李丞相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的，刑不上大夫，彼此留着颜面，刀用的时候就多了起来。疲劳审问的路，他是懂的。刀的路，他更是懂。不过程素素这办法，他还没有见到过。

“真的受不了！”

“能说为天地立心的人，怎么会这样呢？世上有许多人，一面讲公正，一面循私枉法，一面讲廉洁，一面贪赃受贿，说一一的人太多。可是，有些话，没有那个心，是说不来的！东翁，我真的相信，若是男，真个能附孔庙。”

“怎么不像？”李丞相笑问。

胡先生也是将信将疑：“真有这么厉害？”

胡先生冲李丞相一拱手：“东翁，这事儿有不对呀。这可不像当年那个小娘会来的事吧？”

胡先生：“她那些个话，是说给谁听的呢？”

胡先生与李巽只觉得这句话略耳熟。

李巽被训得抬不起来，嗫嚅着：“可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那是九娘的小姑，这……”

李丞相：“我的生父，为了升官发财，一个算命的，就能让他抛弃亲儿。何等凉薄？我这一着的血，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给的，我能是什么好人？我的心是黑的，血是冷的。”

“可是呀，我天生就不是好人。”

是怎么想得来的？”

李巽以为他不信，指天咒地：“我亲在那里呆了半个时辰，别说半个时辰，一刻都呆不下去了。现在脑还是嗡嗡的。这也太狠了！”

“怕什么怕？有什么好计较的？你，你们兄弟妹都是，打生下来，日就好过了。没受过罪，没吃过苦。就说九娘，大理寺里呆半天，你们就心疼得要命。人家在那里呆了几天？你们能一样吗？你们受的罪，都不一样！”

李丞相着李巽的额角：“向胡公学着儿。当然是说给灵听的。我前日不是问过她？犹记初心否？她当时什么样？没有半分慷慨激昂，没有一丝灰心失望，也没有在我面前表现的意思。仿佛先生考背书，答案会了，就说来。那是一个冷清的人。不过因为家和睦，她哥哥人品又好，你看她天真可

胡先生：“真的受不了？”

李巽脸一白：“我宁愿酷吏打我一顿！”

“拿酷吏作比？”

李巽也急了：“大伯！这是什么话？您哪有不好？！”简直李家积了十八辈德才能捡来养的。

“什、什么？”胡先生怔了。

胡先生咳嗽两声：“东翁自然是极好的，否则，我何必到东翁这里混饭吃？”

李丞相脸上浮一丝意来：“不过运气好，遇到了你阿翁、阿婆，把我的血慢慢焐得温了。遇到灵他阿翁，把我的心，洗白了些。遇到你伯母一家，提携我，待我也很公，这才成了一家。有的人，就是这样的，里看着什么样的世界，就能成为什么样的人。不独我一个。”

“沈尚书都受不了了，不信你们问他！”

李丞相笑问：“先生看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