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雨楼倒没有收集癖好，但这把断掉的剑，又好像有些特别的意味。他不禁再度打量郦辛，心想，剑是在他被捕获时断的么？

“你有。”安雨楼把剩下的酒一脑完，脑袋伸到他面前，“上回那样丢脸的事，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快给我。”

声音未落，又一声云板。安雨楼听得清楚，仍是第一次开价的房间传。

小鱼轻哼一声，扬鞭驾，车辚辚启动，在夜雨中不不慢地驰去。

他没有那般烈的需求，其实用不着与之较量。

“没有。”

这是个半成品？

所以他理直气壮地将车停在远离御心阁的镇上，让安雨楼好走不送。

郦辛咙间发一声模糊的闷哼，苍白的面颊顿时羞愤绯红。小鱼的声音适时传来，毫不留情：“别在我车上那事！”

安小鱼觉得他很幼稚，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其实对付不忠诚的，何须这样麻烦？但他既无从更改安雨楼的决定，也懒得去涉他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终究还是取一双蛊虫，装劣的陶制尖底罐里扔过去。

车厢里安雨楼一人享受着郦辛全的恨意，自得其乐，又将他搂一些，右手同时摸上那隐藏在柔衣袍下的用力了。

安雨楼接在手里的当儿，御心阁装饰华丽的车也正赶到，没有对安雨楼的这辆破车显任何异，态度始终恭谨。

他要恨的人太多，而他此刻的力气又太弱，、颈项、手足均被稳妥地束缚着，那双睛几乎不够用。安雨楼迎着他的目光只觉浑舒坦，无比满意，打量一番，问：“他的剑呢？”

安雨楼没有思索结果，已经不自觉地又一次敲响云板。

郦辛的神情始终冷厉，于是安雨楼故意对他一个得意的笑容，欠舒臂，一把将他在怀中揽下车来，轻快地旋上自己车，对小鱼：“走了。”

“请贵客过目。”

而安小鱼不仅独占了这饭碗，还发展一副只有安雨楼才会忍耐下来的坏脾气：送不送，由他定。

“碧落贵客，二万两。”

太白一脉的剑客郦辛不知何时睁开了睛，虽被周围明亮的灯光耀，那皱的眉下，神却并不迷蒙，竟仍有凌厉的仇恨。

“什么‘又’，这都好几年了，才第二次。”安雨楼一坐上车，不肯接受他责难的神。

安小鱼冷笑一声：“照你看来，应该要年年买，次次买，一买一大堆才对了？”

车，是安小鱼在安雨楼手下耐以生存的重要工。

“我没有……”安雨楼轻咳一声，收回爪，盘坐起来。虽仍搂着郦辛，却还是离远了些，免得禁不住诱惑，被小鱼狠狠罗唣。

他说，了一酒，晃了晃酒壶，看向自己曾去过的方向，又说。“等一等。”

“就算是……”安雨楼一脸严肃，“我也再不容他有失。”

“走了？”

尽谁也不知为什么安雨楼行总是要乘坐车，并且是被安小鱼赶着的这辆既不舒适也不豪华，一也不符合安雨楼份的破旧车。但既然安雨楼要乘，那安小鱼自然就有了颠扑不破的饭碗。

这么说，此人是有备而来，对这郦辛志在必得了？安雨楼略一犹豫，他知御心阁有时也会为主顾量定制，但那不会送来卖场。也有人会提前提要求，不算特定，但目标现在卖场上，必然要争赢。

他却看见了一抹光。

“剑已断，是以未收在边。若有需要，当快奉上。”

“等……”安小鱼本来想问等什么，忽然明白过来，瞪大睛。“你又买了？”

安小鱼说着便要驾车，却被安雨楼住。

安雨楼走了半天，他几乎要在车里睡着了，被一拍肩膀，才惊醒过来，看见安雨楼拎着一把银壶，神古怪地站在自己面前。

“不必。下次我自己来拿。”

云教偏西南地界，不送。街柳巷，不送。像御心阁这地方，虽然不算什么街柳巷，但既然跟有关，他就决不送。

他再次看向大堂中那一览无余的躯，那可能仍旧是一没有灵魂的空壳，就算放弃也不可惜。

“等等。”

“对，你不想，只。”安小鱼正襟危坐起来，表明自己全然不想理他。安雨楼接着喝酒，等了一会儿，：“‘钟情蛊’给我一对。”

安小鱼抱起双手，冷冷：“一个而已，用不着。”

车帘掀开，剑客郦辛苍白清癯的面容，以及那双充满仇恨的黢黑珠。

安雨楼一声长叹：“我没有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