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霜降的思绪迟缓而滞重，被睡意拖着，终

许霜降在似睡非睡中忖度，或许她经年累月习惯了独自霸占一张床，多了陈池，就少了空间，所以她才受到了扰，怎么都睡不踏实。

：“我有一次，和别人在路上吵了两句。”

许霜降闭着睛，似梦似醒。她搞不清楚自己的这状态，脑海中迷迷糊糊地闪过一些场景，就像各断片，有过去的，也有最近的。她不知为什么会去想，也不知能想什么，但就是七八糟地想了。

陈池断断续续地低笑，气息拂在许霜降的发间，他摸索着在许霜降的额蹭了蹭，哄孩似地：“胖妹妹遇见小坏人了。好了，好了，睡吧，睡吧。”

以前有课的晚上，许霜降回来就疲累了，躺下来钻妈妈用袋捂好的被窝，简直就是无上享受，不一时片刻就能睡着，没课的晚上，她歪到客厅沙发上，和妈妈挨着盖一条小被在膝盖上，妈妈看电视，她和爸爸小声聊聊天，或者她屋上网、备课教案，困乏了也能及时睡着。

她的觉很奇怪，仿佛能随时醒过来。

夜了。

大抵如此罢。

酣梦，就像初冬河面一层薄冰下的，温凉而幽静。

“她踩了我一脚。”

陈池不在家时，她一个人睡，每晚都要关拢窗，他回来了，她就大胆地开了一丝窗，让室内换些新鲜空气。风很大，摇动着楼下的桂树枝，在窗这里似乎形成了一个小气旋，发低低的呜呜声。

许霜降甜地回忆，费力地思索，从什么时候起，陈池停了睡前小故事这个环节？他的小故事一开始真是童话里的小故事，陈池说得绘声绘，剧情窜，有时候他苦恼许霜降总要一本正经找逻辑上的不合理，于是故意说话糊糊，或者索低低哼着曲调，让她放弃纠错，乖乖好眠。

后来，睡前故事的时间里，慢慢地多了一些亲朋好友的生活趣事，再后来，开始他们自己的生活琐事，最后，这些事挪到日常时段中商讨，睡前故事档便不知不觉没有了。

陈池在她旁，已经睡着很久了。呼匀长，在这极静的夜里，和风呜毫不涉，却一起缭绕在她的断片场景里。她的思绪还在不停地切换，如同在以现实画面为布景的梦境里清醒地游。

许霜降的断片回放就忆起了她和陈池挤过的单人床，他们真是换过不少地方，他那灰调的小屋，松木桌上摆着白瓷瓶，白瓷瓶里斜斜了一枝玫瑰，早晨推窗，对街窗下的栏里，只要不是冬天，总有红的黄的小。后来他搬的地方床更小，窗打开，就能看见天井里的一株芭蕉树。而她的学生公寓房，夜里会有月光洒来，甚至映到床边的墙面，留下一树婆娑的影。待她换到钱先生的客房，陈池来的少，那是他们最困难的时光，她曾经在临睡前坐在床上，费劲地成了两个难看的枕，一个给自己，一个给陈池。

她鲜少如此，睡眠一向很好。

神思，尚未沉其中安眠，便在薄冰上茫然行走，提着十二万分戒慎，笼罩着周围环境的异动。哪怕一只小野猫的喵叫，她都能即刻睁。

“唔？”陈池这一声当真从鼻腔中缓缓哼，带着重的睡意，好半天才组织起问话，“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