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说，“阿重，我。”

药碗跌落，碗中苦涩的药汤撒了一地，气血翻涌，牧清猛烈的咳嗽，呛的血落在红绸被上掩去了彩，只留下嘴角的红痕。

“秦小是个好姑娘……阿重，别辜负她。”拳攥又松开，牧清最终也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阿……重……”牧清的声音呢喃，言语却如钝刀割，“是我的啊，是我杀了他们，是我放的火。”

“许……大人，将我……送回去吧，我牧清、一个家仆，总……不该待在……主人家的房里。”

牧清又回到了那个暗的地牢，只是再没有见许重，日日前来的只是送药送饭的下人，牧清要吃的药又多了几，好在他似乎见好了一些，竟能喝几稀粥了。

只是这次许重没有如往常那样，只是淡淡的推开了那只手，他明白牧清什么意思，牧清上辈也是如此，遇见不想回答的事就勾着他的脖索吻，翻云覆雨一阵也就忘了原本想问的话了，“你这幅样，也不怕死在床上。”

“牧清，我该拿你怎么办。”许重的声音有一丝不易查觉得颤抖，他恨，他想报复，可他真的一都不了吗，又……哪有那么容易呢。

“我的阿重，是天之骄……理、理应夫妻和嗣绕膝……理应、享天人福……”牧清说话有些费力，声音却格外温柔，“往日是我负你一片痴心……如今，许家尚在，欠你情义无以偿还，唯有以命相抵……只愿……只愿许公与秦小，琴瑟和鸣，白……到老。”

许重听了下人的汇报，沉默了许久，他以为牧清会难过会哭闹，可没想到他会那么平静，原来，他以为的情，只不过……许重自嘲的笑了一下，抬脚朝关着牧清的暗室走去，他……许久没见牧清了。

那你呢？许重想问牧清，我和秦小琴瑟和鸣白偕老，那你牧清怎么办？就这么孤零零的，死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吗？

门开又合，门内是剧烈咳嗽的牧清，和门外是满失望的许重。

“……”许重沉默了许久，淡淡的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对你留手。”

牧清端着药碗的手顿住，他眉低垂，没有哭闹，只是平静的应了一声，可任谁见了都觉得他一难过死了。

牧清在笑，笑得裂开的嘴像是撕裂的伤疤，许重看了他许久，牧清就像是铁了心要跟他撇开关系一样，那么狠。

“阿重……”费力的动了动，牧清低低的呼唤着许重的名字，他看不见可从脚步就能分辨那个人来的人是许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我……一辈……没肆意潇洒过，个风鬼……倒也不错。”牧清笑着，他淤积的疼痛是提醒他，他还活着，也告诉他，他快要死了。

“牧清……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告诉，前世你所之事非你所愿，我……”我可以退掉婚约，我可以带你走，给你治病，和你去任何地方。许重的声音在颤抖，这些时日，他的恨他的气愤已经随着和今生家人的相消磨殆尽，他想，如今他的家人都在，他又何必这么这么自己和牧清呢。

是了……本该是如此，牧清笑了起来，他嘴角越往上勾，心里便疼的越厉害，牧清啊牧清，你不就是这般期待的吗……

许重突然想，也许他这么是错的，他就该把牧清当一个陌生人，也好过……床上的人勉力撑起，揽住许重的脖，他措不及防下被拉倒在床上，砸的牧清一声闷哼。

“我下月要成亲了。”你……不难过？许重到底蹲住了话，他怕牧清摇。

牧清怀抱着炽烈的，卑微却忍不住靠近。倘若牧清还有未来，他一定会拥抱许重，告诉许重他的委屈不甘，而如今自知结局已定，也只好将的血混着意吞下，刻意的疏离。

而在屋里的牧清终于落下了上挑的嘴角，他的睫颤抖像是要哭了一般，苍白的手一用力攥了前的衣襟，“阿重……对不起……”

许重甩袖离开，他心里别扭极了，只嘲笑自己犯贱，明明经历了一遭背叛，却还傻乎乎的想着替他开脱。

暗室的门再度被推开，许重的脚步蹲住了，他看见牧清仰依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上挑嘴角还有未的血迹，那血珠正顺着尖削的下往下滴。

今日来的下人将药送下后，多待了片刻，似乎在思付什么，半晌还是说，“许大人下月初六将与秦小大婚，叫公安稳些莫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