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捉了把刻刀，先拿了一对儿木牌来，挑母牌，往上面写了“宋辛”两个字。青蓝瞥了一，心下微微一黯，没说话，只默默把另一对的木牌里的母牌拿来，半天没动手，只是看着发呆。

店家于是又甩一对儿来。

牌稳稳地挂在枝丫上。

桃李从树底下回。

笼，甜都给蒸掉了，也不会有现下这么好吃了。大喜吃，往后叫灶房另起个炉。”

34

青蓝瞧了瞧那母牌，犹疑：“……大是要写什么呢。”

桃李付了钱，拉着青蓝往桌那边去：“你平日用刀么？……你用墨罢。小心切了手指。”

桃李看了半天，似是有些不满意。又朝店家：“再给我一对儿。”

桃李已经捉着他的手把木牌甩去了。

人生几载，为几何。

桃李刻完了就把他那对儿里的牌从红线上解了下来，丢到一边去，然后凑过来看他：“写完了没——怎么不写呀！不会自己的名字么。是不识字吗？”

店家从柜里拉一对儿系在一起的木牌：“母牌挂女家，牌挂男家，打个结儿往树上甩，要是挂上了，姻缘就成了，月老今晚就在月亮下，把你两个的红线记到姻缘本上去。”

桃李虽是大门里来的贵家，可是有些行为举止，却比青蓝格得多。他拽着青蓝就往前边小跑起来，冲那坐在铺里的店家：“我要个牌。”

牌大母牌一圈，放在手心前往上丢，能丢得准些。

桃李拿着米糕只是敷衍地咬了几，又回往青蓝嘴边送：“你快些吃，前到姻缘木了，抢到前去，还能个筹。”

那姻缘木正巧开着，一片红艳艳的，都堆在一，像是一团赤雪飞天。可是树下的桃李面若烟霞，比那还艳人，蓦然回首，朝他不自觉的笑来：“又怎么了？还不过来！字是我刻的，牌该到你丢了。”

青蓝：“我没有家姓呢……大？”

却看桃李把他的那对儿也解了，两个母牌的牌都撂一边去，母牌拿两红线绑在一起，使劲儿地拽了拽：“你瞧，牢了，走，丢牌去。”

桃李看那牌给丢去的时候，样急迫，其实心里也张，终于看到挂上去了，欣喜起来：“准的，准的。青蓝的手果然灵验，你瞧，这不就挂上去了。青蓝，你和我在月老面前过脸走过一遭了，往后你不能丢下我了，月老会罚你的。”

那可是他和大的牌，没秦泷更没别个，指不定老天爷当真——

当真能把他和大，钦成一世的夫妻。

一阵风来，枝绑着的红绸缎就柔柔地飘起来，把那对依偎在一的牌盖着，像是盖住了一桩无人知晓的情事，隐秘难知，却缱绻而缠绵。

青蓝看着，也傻傻笑起来。

常常意难平，幸而他也从来不贪，微末仅存的心愿，都已了了。

可是这两个小母牌叠着的时候，大小都是一样的，靠在一不分彼此，却也让他很心安。他：“……万一挂不住呢——诶！”

“挂不住就再买再刻再挂，挂到稳为止，大不差这个钱。”

两个小母牌却不知如何。

青蓝屏着呼瞪看那甩到半空去的对牌。

桃李看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就喜，禁不住逗他：“还能抹掉？那就是缘分不够了，没法的。”

青蓝原以为他是要用母牌，见他脆利落把两个牌都扔了，还在那怔怔地发呆：“大——”

青蓝看他的牌，伸手要去拿刀：“你的是拿刀的，刀刻到底牢靠些。可是牌怎么不用？”

青蓝把手上的那包到他的大手里：“大喜吃就再吃些。世间总是如此……得意须尽，好事难再来。”

青蓝摇摇：“……在想要不要使刀。用墨的，万一给别的什么东西抹了怎么办？”

这家的姻缘木牌分母，牌大母牌一圈儿，两个上都拿刀刻了边缘云字纹。店家旁边还有个桌，摆了笔墨或者刻刀，给来祈福的客人垫着写字刻字的。

青蓝发堵。他快步走到桃李边去，被桃李握住手两个依偎着的母牌。母牌小巧，和牌在一起的时候，便全给宽些的牌包着，正如相调，男女相对。

桃李把刀握在手里不给他拿，挑着眉要骂他：“你怎么的就倔起来了呢？你拿得惯刀么……把牌拿来，我给你刻。”接着便拿刻刀写了青蓝两个字，“就叫青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