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

他开：“你有两个选择，我一个都没有。”又停顿了一会儿，轻声，“妈妈早就不要我了，但是她要你。”

被名的小孩缩了缩脖，觉一顿腥风血雨即将袭来。

赵述之冲上去抱住他的时候，并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哭得那么失控。

“接上我的外应该就够长了。”顾随正想拉开拉链，阮述而摇摇阻止了他：

“没有其他选择了吗？”赵述之问。

在这同时，阮述而脱下了外，正在把他那件工作服卷成长条，整个人趴在边上，往下面探去。赵述之踮着脚拼命往上够，却总还差一截距离，又急又气地用力拍打面。

赵述之呆立着，阮述而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赵述之耷拉着泣，不敢看他。

阮述而，在木丛中小心翼翼地寻找下脚的地方，细的枝条本撑不住手抓上去的重量，他只能一半借力一半往下，堪堪没有摔倒，踩到了实地。

一开始被滴砸到的时候，赵述之还在想都下午了，树叶上怎么还会有珠，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天上开始飘起小雨了。

传来阮述而依然平静的声音：“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这件事。”

阮述而沉默了一阵。

“……”顾随以为只有上次和云夏一起爬山的时候他们特意放慢了速度，没想到野炊那次也对他脚下留情了。

“赵述之。”

，跟了上去。

“哥……”

“我不知。”阮述而勉压下突然涌起的心烦意，“也许你把琴练好了，或者把书读好了，以后……以后就有更多选择了。”

＊＊＊

在阮述而离他还有十来米的时候，他呆立，回神，转，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从长满密集树林的山坡往上钻。

阮述而和顾随发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蹲在地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顾随走近了才看清为什么要“慢”。就在阮述而蹲着的前面，地面凭空陷下去两三米，周围长满了木，黑天夜雨又看不清，随时都可能掉下去，前车之鉴正站在坡下，一张小脸哭得脏兮兮。

赵述之好奇地抬起，却见阮述而的表情并不像是在考虑他的提议。

“受伤了吗？”顾随问赵述之。

“那，我能要你一起吗……”赵述之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来，他明明也很讨厌前这个所谓的哥哥才对。

赵述之哭着说了些什么，夹在雨声中本听不清。

南方冬天下雨并不稀奇，但是当你一个人在山上的时候，那心理受就又是另一回事了。赵述之啐了一，正习惯地想吐一句，没来由地想起阮述而的威胁，无意识地又咽了回去。

“哭个啊赵述之！”他恶狠狠地吼，“本没人会关心你！”贴着树慢慢地下，他抱双膝，声音轻了下来，“本没人会在意你，本没人会来找你……”但是这样的话语，本止不住自己的泪，反而显得更蠢。他想起顾随早上跟他说的那句话——回想一下每次你跑了，哭了，被欺负了，你哥是怎样现在你面前的。“哥，你会来找我吗……”

脑海里的画面和现实重叠在一起，透过雨帘，赵述之抬：“哥……”雨声渐响，天暗得很快，他看见他哥漉漉的像刚古井里爬来的鬼，苍白里透着青的脸上一双珠黑得让人发慎，想象中的温情一下失了温度，他腾地站了起来。

夜幕闪现白昼，一声闷雷轰隆，大雨瓢泼下。视野内一片模糊，顾随甩了甩满的，当然这效果等于一减一：零。

“呸呸呸！”赵述之气得起来，这个时候怎么想起那个恶人来！

“你也不想一直和爷爷住，是不是？”那平静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他已经哭得没力气了，抓住了衣服估计也上不来。”他把外到顾随手里，“我下去。”

嘴一瘪，比雨滴还要大颗的泪滴了下来，那温度把他自己吓了一。

一边拨开那些藤蔓枝叶，顾随艰难地在泥泞中行走，努力辨认着方位以防人没找到自己先迷路了。正想着再追不上就先报警，不远人影一晃，顾随上前，听见脚步声的阮述而蹲着转过来，声音在雨中糊不清：“走慢。”

顾随正目瞪呆于他的灵活，看着阮述而步伐不停，跟其后“噌”一下从树的两条分叉之间跨了过去。

顾随一顿，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接收到阮述而的一瞥后，他又立时放开了手，知阻止不了，只简短地说了句：“小心。”

雨滴越来越大颗，带着刺骨的寒气，他裹了棉大衣，该死！今天竟然没有穿妈妈之前买给他的那件防风衣。他咬咬牙，往树方向又缩了缩，但似乎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