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家属的同意书，再加上是跨国诊疗，这样的诉讼自是一告一个准。程斯归不忍置两位无辜的医生于险境，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成日里查岗似地来，就算程斯归有偷偷手术的心，在他底下也无法成行。

他背过去，不再理睬丈夫，裴叙川唯有一声叹息。

裴叙川面有愠：“程斯归！”

这是他毕生第一次撞父母，丢下这句话后，与父亲不而散。

然而，尽程斯归心意已决，程家的混仍在持续。

有一回裴叙川前来退还离婚协议书，照旧又哄他劝他。他也不会说什么很好听的话，翻来覆去总是那几句，程斯归耳朵都要听茧，顺着他敷衍了一句：“那就不离婚。”

程父则最怕妻的泪，上次允许尉迟家门已经让夫妇二人起了不少矛盾，这回再不敢擅自松。

他一面哄着妻，一面还要向儿使缓兵之计：“你先去找叙川说，等他同意了再来劝你妈妈。”

还没等裴叙川有片刻欣，程斯归便继续：“不离婚，你帮我签手术同意书好了。”

程斯归诧异：“这是我自己的，为什么要他替我决定。”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程斯归像只球被反复在父母和丈夫之间踢来踢去，渐渐也有些烦躁。

连最疼他的也持中立态度。不过安顿尉迟医生的事，仍是她的男友贺少在费心，程斯归便知她心里还是偏向自己多一些。

难题主要还是在母亲和裴叙川这两个人上。

程太太对尉迟医生的抵情绪最，她听不劝，又时常垂泪不已，说万一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要再活在这世上了。

尽有尉迟医生在，状况得以暂时安定，但程斯归心里很清楚，他已经等不了了。

可亲看着朵在自己前零落成泥，终究是两码事。

家人上频频碰，裴叙川的亦是固执。他来程家的次数更为频繁，试图给予程斯归迟来的陪伴，期望他能放弃离婚和手术的念。

只要儿和裴叙川重归于好，问题总不必太发愁，为何非要冒风险手术呢？程太太不太能够理解，一度扬言，倘若他们敢私下偷偷行手术，她必定会以非法行医的名义送尉迟和费切去吃牢饭。

人人都知，总有凋谢的那一刻。

“你们只是不能接受我在你们面前立刻死去。宁愿我痛苦地熬到25岁再死。”程斯归闷闷地说，“谁也不愿意担这个责任。”

“这次，我一定会说服他们。”程斯归转过脸来，向尉迟一个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