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只已经炼了七尾的白狐。师父几乎把自己的灵力都传给了她，才让她能勉活下去。

二十一岁时，师父主，让青梅竹一起长大，互生情愫的他与林又霜成亲。

我会倾尽一生找回你的魂魄，即使不能让你复生，也要给你一个来生。

你说，当今世弱，连修七尾的母亲都逃不过以生剜自妖丹换孩命的悲惨结局。你整日里得过且过，疏于修炼，自觉在此偏安一隅，就可平安度日，阿川，你终有一日会后悔。

我枉为师父的徒弟，枉为你的夫君。

后来，狼妖的气劲将我震得五内俱伤，吐鲜血，不能动弹时，你拼命想将我拖走。那势如千钧的一击，是你挡在我前。你自爆灵，拼劲全力重伤狼妖，以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我能像一潭死一般，度过这漫长的年年岁岁。

质疑的声音从一个到几个，最后连成一片。直到一年后，江屹川离开他曾被父母遗弃，获得新的至亲，最终又恢复孑然一的那个小小山。

葬礼上，他曾跪在妻灵柩前哭：“霜儿，我对不起你……”

接着，江屹川听到老妪以一奇怪的语言和音调念叨了几句，随后是师娘的一声闷哼。

本来师父是想在人生的最后过上几年饴孙的平静日的，偏偏天不从人愿。江屹川与林又霜成亲第三年，林又霜死于一只狼妖之手。

可她太过虚弱，再也没有修人形。

师娘没有死，只是现了原形。

我一边寻找聚集魂魄的法，一边悄悄四走访。送去委派的村民所回忆，他们的描述并不像委派信上那样轻描淡写。

狐妖月华而结丹，质偏。林又霜弟有一半狐妖之血，生的时辰又是纯之时。结为夫妻的江屹川和林又霜夫妇，若是双修，于双方都有益无害。而若是江屹川如一些无良修士那样，将纯之的女用作鼎炉，一味索取采补，而非你来我往，以补，以滋，那作为鼎炉的女迟早会血耗尽，灵力枯竭。

江屹川知，师父早已放弃修炼。当初为了延续师娘几年命，师父已经倾尽修为。师娘死后，他也不再有修炼提升的想法，任躯日渐衰老。

我枉为人。

年长六岁的他，是林又霜弟崇拜又喜的兄长。他们跟着他玩耍，跟着他修炼。甚至在许多生活琐事上也依赖着他。

是谁改动了委派信的内容？

他渐渐长大，习惯的事久了之后就变成了仿佛本一样。他和年轻时的师父一般无二——有些浪轻浮，可内里还是守着以他的直觉认为该持的界限。

我的灵结成了金丹，极限已经突破，不意外的话，我能活很久很久。

又霜和又晴四岁时，她就过世了。

我想追随你而去。可你魂魄被击散，连回都不能。我若自戗，也是去到没有你的来世。

大师兄常蟠第一个站来质问江屹川是否将师妹用作鼎炉，以至于她被两百年行的狼妖所杀。

我对不起你。

你年纪轻轻，却这样成熟稳重，看得长远。只是我一日推一日，连双修都嫌弃不能畅快行事而推拒。

我对不起你。

继妻的葬礼后，不到两个月，江屹川又送走了哀痛毁的，不再英俊潇洒的师父。

师父看起来没有很伤心，他说这是迟早的事，既然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吧。他照旧教徒弟们修炼，陪两个孩及江屹川玩耍。江屹川虽不把他叫父亲，却是情同父。他帮着照顾师弟师妹，他在师父悄悄喝酒泪时将来找师父的人拦在门外。他努力说着逗趣的话，逗师父笑，逗懵懂地问娘亲在哪的师弟师妹笑。

当年被重伤的狼妖逃走了，他是否还活着，躲在何？

你一语成谶，我果然为曾经的懒怠而悔不当初。假如我能够更一些，就不会让你有挡在我前的可能。

弟，否则我宁愿自爆妖丹，也不会给你！”

我也会努力修炼，追索当年的真相。你死后三年里，我反复在清醒和噩梦里回忆起当日的情形，那只狼妖的法力，绝不是区区两百年行所能达到。

我除了修炼，就只有这些念。

江屹川是个孝顺的儿、徒弟和女婿，是个可靠细心的兄长，是个贴心的丈夫。但他不是一个勤勉、优秀的修士。师父在师娘死后，表面上什么都看得开放得下，实际上早已意志消沉。女儿成亲后，他把妻留下的赤瑶撑给女儿，把创立的门派给用功修炼的大徒弟常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