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的从眶溢，顺着苍白瘦削的脸颊落。伏钟伸手抹了一下，朦胧的视野中，只见指尖已被郁的红染上。

直至今日，程危泠还依稀记得童年里有一段不短的时间，自己总是被各各样的冤魂厉鬼缠上。随着年纪的增长，程危泠不再遇到这样的怪事，也记不清幼年的自己是怎样化险为夷，但记忆中伏钟温的怀抱总让他到安心，安心到足以忘却所有的悲惨与恐惧。

无数灰白的石质塑像隐没在幽的林间，一张张面容被风雨侵蚀，当他沿途走过的时候，注视过来的目光只余下空。

他仍被困在原地，被门外一声又一声呼唤问着同一个问题。

随着这惩罚一起到来的，还有在耳边轰鸣而起的责问。

似是知他就在门后，女人对着探视窗弯下腰来，将下半张脸贴近。

“他既然能生在这世上，便能作为人活下去。”灰蒙蒙的半盲双注视着光浪翻涌的中心，伏钟平静地他的持，“信仰的破灭是神明陨落的原因，但不是降罪凡人的理由。”

“把镜还给我。”

旧神视凡人为蝼蚁，脆弱不堪又低尘埃，千万年的卑微祈求换来的是轻若无的施恩。

只是这一次，梦的结尾有了不同。他从大门上的探视窗里窥见，孩的背后站着一个女人。

是无私，实为漠然。

看到最后，摄像被男人拎了起来，摇晃的视野中，那血淋淋的半残骨架已经全然看不是人的模样，仿佛只是屠宰场里动的尸骸。

幼小的孩，在暗的楼中一遍又一遍地寻找着自己的母亲。

失去依托的灵魂溃散在广阔的林，在千万年的洪中朽去了大半，留下来的分依旧从未舍下旧时代在上的傲慢。

纤长的指竖在涂抹着艳红的嘴前方，站在小孩后的女人低声说。

“嘘——不要告诉他。”

伏钟拄着手杖，一步一步沿着河走静谧的林中。

从将自己的运赋予程危泠的那一刻起，伏钟就知晓这一刻的来临是必然。

望着漆黑的电脑屏幕，程危泠喃喃。

一张血迹斑斑的脸凑在摄像前方，缓慢地型程危泠收到信息中的那句话。

这下程危泠毫不犹豫地下了电源键，生生终止了愈发诡异的电脑画面，终于明确地意识到究竟遇上了什么。

话音刚落，伏钟只觉得血的中剧痛更为炽烈，骤然化作漆黑的前让他知视的能力已被夺走。

那般景，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走画面，过一阵再回来继续作。

“说好的长大就好了，都是骗我的吧……”

这天夜里，程危泠再次回到了熟悉的梦境中。

与光明告别的那一秒，他想起人间的日，草长莺飞，杨柳如烟。

微凉的没过脚踝，寥廓的面倒映日光破碎的光。

正午时刻的烈日晃如利刃，没有任何的模糊地带，所有的黑暗在极致的光明下然无存。

这里是旧神的墓地，也是那些久远神话的终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