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的慢慢松懈下来，识海再一次浸黑暗，迷蒙之中，师弟的声音间断传来，令他心安：

睁开，裘渡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背，笑地看来：“师兄，你醒了？”

对面轻轻“咦”了声，随即惊喜地笑起来，颊边梨涡浅浅而绽，“该说不愧是师兄吗？居然能分辨来……”

可离州已弃，广邀尊共同商议反抗祖的左松云怕是将他恨之骨，现在回去无异于自寻死路。方灼思前想后，了这个决定——

“……封印比较麻烦，四化神气息……看来，之后有事可了。”

“你是……谁……？”

“师兄，我在此……睡吧。”

“倒是缠人。他一直这样么？”

秦简烟意识昏沉，不觉得腻人，反而更贪恋起侧的气息，禁不住往那边偏了偏。就听裘渡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许新奇、些许怜：

然而不论怎样提醒自己，他都无法否认前的“师弟”，这念挥之不去，让他整个人都陷了错。

害怕是梦，又唯恐梦醒，秦简烟不知不觉间了满冷汗。

——是了，是师弟，他回来了。

“……怎样？……”

“啧……”

他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巧推开。披玄大氅的青年端着药碗迈步而，对上秦简烟的视线，下意识一笑：“师兄，你醒了？”

听闻此话，知公方才轻轻笑起来：

吐字近在咫尺，另一只手心覆上手背，两边温存的度将他的右手牢牢包裹住。

师弟在自言自语什么？

“……”秦简烟着额角，愣愣看着前一近一远如同镜面的两个人，困惑极了，“怎会有两个师弟……？”

“怎么了？发什么呆？”

“既然如此，却之不恭。”

衣袖拂过面颊，一阵清苦药香弥漫，就像无数回梦见的那般。

秦简烟心下察觉到微妙的不对劲，这的确是裘渡，他不会认错，或者说，比之前更接近他熟悉的那个师弟。眉目间没有长久压抑煞所带来的隐约戾气，沉郁尽去，更显得俊秀可亲。

秦简烟本迷迷蒙蒙，忽然间一个激灵，生生清醒几分——血公没有过去的记忆，疏于炼药，上是净净的檀香味。

“呵呵……”

至于以后，还要等见过老祖再打算。

休憩的思维难以运转，也没能察觉到任何不对。秦简烟就这样忽醒忽睡，待到一觉醒来，已是日薄西山的时间了。

……是梦吗？究竟是梦里的声音，还是梦里的味？倘若一睁还在桃源，师弟死而复生都是自己编造的记忆，要怎么办？

“轻些，好不容易才睡下。”

隔着一帘，方灼无法观察到知公的表情，凝神细听，对方连呼都未有分毫紊。尽心中十分有把握，随着沉默，他不禁有些超预料的焦躁，沉声又重复了一遍：

清苦的药香，原来之前并非梦境。熟悉得简直浸骨髓的气息令他十分动摇，理智却告诉他不对：他和自己刚刚重逢的裘渡不是一个人！

“你知都是谁？”

“八九不离十……血，收收你的煞气，师兄还在睡。”

方灼不敢冒险去赌如今失去记忆的裘渡会为侣到什么地步，若是执意要报复，以他化神巅峰的修为和如今的地位，自己会陷非常糟糕的劣势。就目前看来，说不定本没有失忆，他的境岌岌可危。

似乎在与谁谈，师弟的嗓音压得很低，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不用担心，”他伸手，抚平秦简烟蹙起的眉尖，“我确实是你的师弟。”

他换了衣，不再是那件庄重威严的玄外裳，月白对襟长衫称得人多几分书卷气，连骇人的煞都消褪无踪。

难不成，他还没醒？

察觉到不对，本在轻声说着什么的声音停下来，纠缠的指被了，握的右手传来十分真实的意。

“我为凌霄宗孟云所害，重伤初愈，世在外，如今只求一份安稳。方灼愿为公所用，不说鞠躬尽瘁，至少尽己之能。”

＊

一只手探到前晃了晃，被秦简烟一把握住。他神一瞬凌厉，很快，又化为微薄的无措和茫然：

“有玉泉修复，状况没有那么糟糕，但仍需之后慢慢调理。无妨，我既在此，定会把人养好。”

——太净了些。

以化神修为屈尊知公手下，既能保全自，又能不着痕迹地离间他与血公。只要价值展示得足够多，哪怕裘渡听闻此事向知公要人，方灼也不相信他会把自己去。

“怎样？”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官分明这样真实，他也还记得鬼荒林传承府中几落泪的重逢，却仍因这个模糊的念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