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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
“少废话。”辛修竹的魔气顺着剑身爬上徐相旬的手臂,却被其上笼罩的黑气击散,又不依不挠地凝聚,周而复始,展开一场无声的较量。
“十年了,师兄居然还没突破化神?”
“这可糟了,难道是当年的伤养了太久?师兄,我也是难以违抗司空胜,才下了那般重手,师兄可不要怪我啊。”
徐相旬不屑废话,他尚未完全入魔,一时间与辛修竹对抗得不相上下。随着时间推移,到底是徐相旬有着多年积蕴,稳稳占了上风。
辛修竹见势不妙,手下扼紧,带出昏迷之人一声呛咳。徐相旬下意识停顿,他却痴痴笑了:“师兄不妨杀了我,我带师尊一道走便是。地底做对鬼鸳鸯,倒也不错。”
“你疯了!”
“我没疯啊,师兄!”辛修竹弯起嘴唇,别过脸,神色乖巧又无辜,“只不过是生是死,我都要与师尊一起罢了,师兄可以试试。师兄,要试试吗?”
徐相旬死死咬着牙。
“你师兄想不想试我不知道……你倒是可以试试。”
“试试能不能在我手底下,带他一起走?”
一道轻哑的声音在咫尺响起,辛修竹登时神色大变,惶恐地想要转头,却发现自己再动不了一根手指。
从未体会过的沉重威压和可怖魔煞令他冷汗连连,刻骨的畏惧逼上骨髓,直冒寒气。
余光瞥见一角堆叠云袖,血色欲燃,暗纹精巧。他知道这是谁的喜好,熟悉得令人窒息。
辛修竹首次感受到了绝望。
是掌门。
裘渡掌门……怎么会?!
最惧怕的人就在身后,他失去了所有挣扎的意志,目光空洞,看着师兄的脸色从愣怔、到不可置信,再到狂喜。
裘渡悠悠然拎开僵硬的辛修竹,丢到一边,恍如赤日的眼眸微眯,有点不爽。
都怪这两个不知道从哪混进来的魔修小崽子乱用魔气,引得他煞气浮动,不得不放松一些压制,停在此处整顿调息。什么师尊师兄师弟的混账事,打扰他找剑鞘。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落在地上始终安静的修士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半空中昭云乱甩,发出欢悦的嗡鸣;鬼使神差地,血公子倾身将人拦腰抱起,乌发飞流直泻,他看清那张苍白的、溅着血渍的脸,双目紧闭,绯唇欲滴。
美如壁画飞天,缈若云中谪仙。
心脏像被扼住一般,陡然沉重,又酸苦又急促地搏动。裘渡自有意识以来首次感到如此凄楚,一时间难以自控,本就躁动的魔煞抓到机会,张牙舞爪倾泻而出。
“……唔……”
怀中人眉头蹙起,闷哼一声。这一声径直拽回了血公子涣散的理智,他喉咙干涸,手忙脚乱地把魔煞塞回去,望着对方愣怔出神。
他犹疑着伸出手,轻轻拭去颊边血迹,仿佛手底下是块脆弱至极、一触就碎的宝贝,手指抚过一下,又一下,慎重而缓慢地把脏污抹尽了。
神魂空落落的,无可依处,裘渡觉得自己简直魔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