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他去自首是疯了，只有他自己明白，与其余生每晚都着噩梦，还不如去蹲班房，至少能求得良心上少许的安。

海兽纹行于唐朝，那些造型奇异的瑞兽与曲折的藤蔓，充满了让现代学者都为之着迷的神秘魅力。唐代的铜镜用料考究，铸造细。比起汉代的拘谨呆板，更喜用鸟鱼虫装饰，风格自然畅。而后世的宋金则普遍铜质糙，明清更是有所不及。但就算如此，唐镜中普货的成价不过万元，品也就是几十万元。能卖上百万的，不仅要保存完整，纹饰，更要有。

夏元也不恼，只是随意扬了下手，把二楼观众席上那两人推到了边缘。“世上没有买卖的理，如果小师妹执意不肯，那我也不便勉，就先把旧账算了吧！”

说实在的，这件事情要说全怪夏来，那肯定没理。又不是他让那个陈经理去开的煤气，但要说跟他没关系也不对，总之就是一团。盛景挖空心思想了半天，终于地说了一句：“夏哥，节哀顺便……”

“那就让能主的来谈吧！”夏元不耐烦地打断，一双直视着对面的女孩，而夏至嵬然不动。“小师妹，我知那面铜镜如今在你手上。老夫虚长你几十岁，不能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差不多的东西如今市面上是七百万，便给你添个整，八百万，可否？”

从鼻里发了一声冷哼，夏元架起一条：“如今来充英雄了，只怕你这条命还赔偿不起老夫这些年的损失！把师父的那面海兽镜拿来，老夫便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这老狐狸，不是存心找碴吗？夏来气得又想骂人了：“这事我又不得主……”

“我没有想过他会寻死，更没想过因此牵连无辜的人……”夏来的神很黯淡，当年的他年少轻狂，满脑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的想法。

多年，但那个贪财怕事的男人，模样却在夏来的记忆中显得越发鲜明。

别说夏来，就算夏至也向他投去了一言难尽的神，盛景迟疑了一下：“要不……我节哀顺便？”

他曾经去过那个街区，满地狼狈的砖石和玻璃碎屑还没收拾净。林家在残垣断中设置了灵堂，据说老人已经伤心得倒下了，主持事务的是死者的夫。有个苹果脸的小女孩一直哭着要妈妈，保姆怎么哄都没用。

夏来在成为孤儿前，曾经也有过家，有父母，直到一辆大货车把所有的幸福碾碎。他太清楚那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痛苦，回去后不由半夜惊醒，大汗淋漓。

单以易论，夏元给的价格算是极有诚意了，但夏至只是几分冷笑：“难得蒙师兄青，但既然东西是师父留给我的，自然是听凭我置，若我不肯卖呢？”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夏来很脆地别开，对夏元喊起了话：“咱们的事情已经说明白了，这跟盛老弟没关系。你先把他放了，我要杀要剐随你！”

“喂喂喂……”夏来嘴上大义凛然，但比了比

是那个煤气爆炸的新闻给了他当一，五死四伤，如果陈经理还能归结于他自己的贪，那姓林的那家人又错了什么呢？

正缩在下面的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此之前，夏来也曾教过他一些关于古代铜镜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