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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醒地睡了一觉,浑浑噩噩地听到庄重嘹亮的祷告声,一睁眼,俞骁姿势别扭地倒在他腿上沉沉地睡着,额头的热度惊人。
夏棉心慌意乱地收回手,眼皮突突直跳,再怎么身强体壮的Alpha,持续不断地这么高烧下去,迟早得把脑子烧坏。
他看着正午的光穿过神殿正中的线将整个殿内照得光辉灿烂,又看着那光线渐渐黯淡下去,直到黑暗去而复返。
说会一大早去打探的俞骁这次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甚至也没有迷迷糊糊地醒来抓住他梦呓一两句再睡过去。
他沉甸甸地压在夏棉腿上,呼吸时鼻腔的热气燥得像山火喷发时能将人烫伤的浓烟。
夏棉不敢离开,他现在挪不动俞骁,神殿内又随时有可能有人会来,身上还剩了六七枚荔枝大小的野果,他吃了一颗勉强解渴,只能故技重施咬破虎口给俞骁润润唇。
困在山里四五天,橡木苔的气息倒是越来越淡了,但那股腐败的气息并没有像俞骁所说的那样慢慢消退,反而越来越浓。
不确定究竟是不是暴走症,俞骁又不肯跟他说实话,以防万一,夏棉只能这样给他提供信息素,虽然比起腺体稀薄了些,但目前是最得体不逾矩的方式了。
天不遂人愿地,到第二天清晨祷告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俞骁仍旧是昏迷状态,夏棉惶惶地寸步不敢离地在他身边守了又是一整天,两只手的虎口被他咬得像烂唧唧的浆果,猩红的血痂干了又破,红中透着紫。
天又黑了,远处时不时有禽兽古怪的嚎叫传来,回声一遍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凄清骇然。
山村的夜晚不似城市,天黑了,就像是没了生命的死物,没有半点光和声响。
夏棉单薄的身体隐在死水一般的寂然黑暗里,搂着俞骁的头,牙关与身体止不住地打颤,脸色惨淡难看得像借宿在神殿内的一抹孤魂。
被孤零零地丢下的恐惧像此时死气沉沉的黑暗一般,四面八方地吞噬上来,一寸寸折磨着他即将崩溃的心理和精神,将绝望和害怕拉到灭顶。
夏棉鼓胀的胸脯起伏着,在几乎透不过气的喘息中无声哭泣。
良久,他抬臂胡乱蹭了两把脸上的水渍,狠狠一咬牙,将俞骁从自己身上拉开轻轻放在他身下的坐垫上。
他一个姿势坐了太久太久,两条腿麻得毫无知觉,甚至已经暂时感受不到脚踝处挑筋般的锐痛,发情太久的身体虚得像一团快蒸发的水蒸气。
他咬得坑坑洼洼的手撑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就这么一步一步趔趔趄趄地爬到了神殿中央的神像前,两道弯弯曲曲但绵长不断的血痕从他身后一直蜿蜒到昏睡不醒的俞骁身前,像两条脆弱纤细的红色丝线。
夏棉勉力撑直了上身,端端正正在圣坛前跪下。
午夜的神庙不似白日里祥和,清冷稀薄的月光和着晚风从镂空透雕的顶窗倾泻进来几分,寥寥勾勒出神像威严魁梧的巨影,面目不清,压抑迫人。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常常会求助于宗教信仰,神鬼精怪,夏棉从来迷信得不伦不类,他不信有神,却害怕有鬼。
他甚至不知这是什么教,不知这是哪位神,他衣衫暴露不整,模样不男不女,跪在这种神圣不容亵渎的地方时腿间甚至不知天高地厚地流着放浪淫靡的湿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