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棉犹犹豫豫地走过去，在他旁距离一个人的位置站定了。

电话啪地一下被拍断了，桌面都被震得嗡声作响。

再往上，是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国那边信号很差，俞骁发不图片，只有偶尔夏棉给他发那么一两张，庄园里的什么又开了，小金鱼翻着肚睡觉吓得他以为它死了，纪彻和邵文恭非要跟着他一起去上班结果引起人群围观夏棉当场社死的场景，他又学会了一什么新的甜品，还有小悦连续吃了一阵甜品某天早上一上称突然哭了，佘阿姨叫姚叔帮忙看会儿锅结果他非要逞能一手被佘阿姨拿着拖鞋绕着庄追着打得嗷嗷惨叫……

TALK的界面安安静静，列表第二位的像沉寂着。

“啧，离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是。”

林岑朗长长地吐了一浊气，向后仰靠到椅背上，了眉心。

“……我不饿。”

两个人的二十啷当岁，那些暧昧与悸动，不甘与挣扎，随着一声战火的轰鸣，全都兵荒地湮没在光之外的废墟里，无可寻了。

今年的秋天也快要冬，

从此只是俞骁，再没有俞夏了。

他用手指一个一个将这些字打上，又将他们从对话框里逐字地删去，如此机械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毫无意义的事。每删除一遍，都更刻地明白一，俞骁是执行一场不会有返程的任务去了。

果不其然，林岑朗轻轻了，“放我办公桌上吧”，又用下指了指卧室，“叫他来。”

“林总”，思文端着个托盘现在办公室门，“今天的下午茶，特意从Dorothy的芒果斑杯和杨枝甘。”林岑朗平常是不吃这些甜糊糊的东西的，最多来杯咖啡，但今天毕竟夏棉在，文思便存了心思来讨好他。

“过来。”林岑朗微仰着下颌，半垂着慵懒傲慢的睛，冲他勾了勾手指。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了，“。”

他不会记得自己曾如此卑微地乞求过另一个人，夏棉不会再为他修剪好园里的。

夏棉空无焦的视线神地落在那里，好久，才缓缓开了他们聊天的界面。

惊悚悬疑相关的，倒是的确是林岑朗会喜的类型。

“不可能……演技油腻得能让人把隔夜饭吐来，以为拍了个小成本的文艺片就是角儿了，这不接那看不上，跟我在这端架拿乔，转一丑闻来，又想让我给他收屎？你说我不给你面，你问问他，光洗通稿和压搜的钱我给他了多少了？连带多少节目和商务合作的违约金？”

“夏先生”，思文轻轻敲了敲，推开了门，“您在看书啊？我特意叫人排了好长的队从一家网红店买了下午茶，您来尝尝。”

他不会在每个生日的风雪之夜如约而至，而夏棉也不会再抱着一缸小金鱼伏在桌前等他。

“您就尝尝，平时不好买到，要是吃不完了给总裁。”他冲夏棉眨了眨，半真半假地打趣。

等，是等不回来了。

“总裁，那我先去了。”文思，有地离开了。

“去年的夏天很短，

那是一对错着放在一起的指环，背景是夏棉的掌心，带着的渍。现在是死气沉沉的灰白，如果像亮起来，一枚颜如同海，一枚像倒映在蓝之上的瑰丽日落。那是俞骁离开的前一个晚上，握着夏棉被汗沁的手拍下来的，被裁断的地方，他的指尖和手腕上还有牙印和吻痕。

时间定格在去年的6月1日，夏棉早上门的时候给俞骁拍了一只大喇喇闯庄园里悠闲地要饭的“黑猫警长”，问他可不可，能不能留下养起来，俞骁一直没回复，夏棉至今甚至不知他究竟有没有收到这条消息。

夏棉缓缓收起了手机。

林岑朗的声音隔着一面玻璃墙模模糊糊地传来，语气沉得滴，似乎恨不得穿过电话，一把将对面的人都给拧掉。

都是一些零狗碎的日常，发得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时过境迁再去看这些东西，回忆反衬着现实，像是吞下一把裹着糖的刀，除开醇厚的表面，只会割伤人柔不设防的地方。

夏棉没动他可能会经常翻阅的这些，在架的角落上随便找了本书，在沙发上窝下来，然后掏了手机。

“……我这开的是公司，不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慈善机构，端起碗吃，撂下碗骂娘，他搁这儿恶心谁呢？三千万？三个亿、三十个亿、三百个亿又能怎么样？钱多得是，但你替我告诉他，一个也甭想从我这拿！”

夏棉慢吞吞地起走了房间。

你的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即便面对面，他手中握着夏棉亲手绣上他名字缩写的手帕，也没办法再相认了。

“不是翅膀了么，自己去解决，解决不了当时跟公司怎么签的合同就让他怎么赔，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行，解约了他是愿意另谋就还是回家里蹲着我都不，也别说我哪亏待了他哪欺负了他，跟我讲契约，行啊，那咱们就严谨地照合同分毫不差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