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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额前虚虚挡了挡,望见满山万顷绿涛中的金丹银橙。
是桂花。
山下的天气仍旧炎热,但山间已是飒爽的秋日了,满山秋意,桂花飘香,金色的阳光一照拂,微风吹徐时,光华如氤氲彩墨。
夏棉恍惚了一会儿,手掌被一片温暖包裹,“走吧”,林岑朗垂眸看他,不知是什么表情,“待会儿走不动了我背你。”
山势和缓,石板曲折,攀山的人不多不少,时不时有人停下来看一会儿风景拍拍照,荡荡秋千,或者驻足浏览一会儿从树干上垂下来的照片——里面是新人的点滴过往。
这片山野是郁家送给郁时雯的陪嫁,风景格外秀丽怡人,好些人已经在昨天就住进山间参差坐落的木屋、酒店去了,走在路上,隐约能听见孩子们的玩闹声和从山顶婚礼场地传来的舒缓音乐。
夏棉偏着头,全部视线和注意力都被拂肩而过的照片吸引,他不知道俞骁竟然还和另一个人有如此纷繁的过往。
日出,雪山、峡谷、湍流、小酒馆、教室、操场……
他眉目怔忪,在俞骁和另一个人的旧日里穿梭,恍惚被身边的人拽得踉踉跄跄。
脚下忽然腾空,夏棉不防,小声惊呼。
林岑朗把他往起掂了掂,让人靠在自己宽阔坚实的脊背上,“走路不看路,非得摔得鼻青脸肿。”
夏棉低声抗拒:“放我下来。”
林岑朗十指稳稳握着他的小腿,走得轻轻松松,“等你这么走上去,新郎新娘都入洞房了。”
夏棉忽然就噤声了。他不再多言,看着满山各色的桂花,忽然自嘲地凄凄笑了笑。
“小朗!”身后有人叫他们。
林岑朗在石阶上停下来,转过身去。
几个容貌出众的俊男美女正相携着往山上来,在清幽雅致的山间,这么一行人组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岑放和邬倩倩,林淼、戚远鸥带着各自的女伴男伴,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
“你们才来?”林淼看了一眼林岑朗背上的夏棉,笑着微微挑眉。
林岑朗微微颔首,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山上去,等着身后的人们追上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就来了,不过是晚上,没在这块怎么转,刚刚从南面下去绕了一圈从北边上来”,林淼道,“那边有几处露天温泉,晚上带着小美人一起出来‘戏水’?”
林岑朗但笑不语。
“回来待几天?”岑放问。
“下午六点的机票,玩一会儿就走。”
“这么猴急,赶着入洞房呢?”岑放深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邬倩倩和两个Omega抿嘴偷笑。
夏棉本就不喜欢这些人,他们凑上来之后便格外沉默,偏着头看向别处,只留给这些人一只安静的后脑勺。
林岑朗的唇角弯了弯,戏谑道:“你可别,这还生着气呢,你再调侃两句,怕是就哄不好了。”
“怎么呢?”
“能怎么”,林岑朗语气淡淡,“不稀得见你们这群瘪犊子。”
岑放艹了一声,猝不及防地凑近了他们,探着身子,灵敏的鼻尖在夏棉的后颈轻嗅了两下,像条野犬似的,“话说回来,小美人闻起来,跟这漫山遍野的桂花很像啊。”
如果夏棉是只猫,他现在一定浑身的毛都炸得根根分明,他颤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用手捂上自己的后颈,发现阻隔贴还在。
林岑朗停下来,带点下三白的眼睛自上而下深深看了一眼岑放,闪着晦暗的寒光,“滚远点。”
岑放盯着夏棉幽幽地看了一会儿,唇角噙着玩味,眼睛深处却翻涌着某种复杂不明的东西,与之相比,夏棉就像受惊了的兔子,察觉到危险的第六感发出警报滴滴作响,他本能地感到惊惶不安,眉头蹙起,满眼警惕。
戚远鸥拽了拽他。
“啧”,半晌,岑放收回了侵略性的目光,后退了半步,站直了身子,“小气,闻闻又不会少块肉。”
“你可省省吧狗东西”,林淼抚了抚邬倩倩柔顺的长发,“再开玩笑,哄不好的就成倩倩了。”
岑放把婉转含笑的邬倩倩半个身子带进怀里,不正经地笑道:“怎么会。”
“时间不早了”,戚远鸥假意转了转手腕看了眼腕表,“快走吧。”
气氛忽然沉闷下来,尴尬因子在山间蔓延·。
好在酒店就在眼前,林淼刚想开口说叫他们先去酒店歇歇脚,几个身着小礼服的孩子已经争先恐后吱哇乱叫地一溜烟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