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您唯一的孙儿。

王弼吁了气，会意。

王弼和祝北极都知，所言非虚。王馨瑶当年一样被弃之如敝履，二十年辛茹苦携而归，承平帝甚至不愿一见，可仍然不许她着尚孝王王妃之称，而是封了个泾渭分明的提毓夫人。

祝北极回到王府，心俱疲，房中一片狼藉，下人言又止。

承平帝凝住手中的剑。

“老臣知，这孽胎该除。可他……毕竟是陛下亲孙。拖延至今，老臣还是拿不定主意，又不敢对您实言——以您的品，若是知了，为保孩，说不定就会像今天这样，认下了。倒是晨婴那丫当机立断，前日，背着我把落胎药混安胎药递。不想，吴家以往多了暗地落胎的损事，贵妃自幼就熟悉这药，想要打掉五个月的胎，混的分量又大，被她识破了。为保她母命，吴贵妃脆铤而走险，把这件事给揭了来，更是攀扯您……大殿下，指望着太后知了，能为她主。谁成想，太后今日一早，已经奔了安陵。”

“陛下——”王弼轻声，“这孩，可是您……”

而只要有了这个孩，一切顾虑为难都可迎刃而解。

过陛下恩幸，陛下就当妾是旧衣敝履，弃了吧，留我母一条贱命……”

他走到柜前，门已经撬开，果然，销肌不见了。

“你这是在谴责朕，冷落了你？你是什么东西，能来，不过是沾着跟你姑姑有几分相似。你自认旧衣敝履，不错。缅怀亡妻，可以留下她的旧，甚至供养，可谁会去幸一件衣服一双鞋？”承平帝的嗓音薄成一把剔骨利刀，“朕不要的，就算毁掉，也不会放过！”

“您尽放心，吴贵妃的胎，保住了。”

北极星却没答，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柜阁：“娘，小时候，您给我们讲了很多怪故事。都是那些蛇鼠之辈，机缘巧合得了神仙法宝，成成怪，为祸人间，可是善恶有报

祝北极可罚，吴贵妃可废，唯独这个孽胎，却是实实在在跟自己血脉相连。自己年已半百，就只有这一个没世的亲孙。他甚至比祝北极更加名正言顺。承平帝迟迟不肯立祝北极为储君，一则觉得他实在卑贱，二则他没有成长在自己边，心难以掌握。

“北极——”提毓夫人颤声唤他，“太好了。你能回来，娘就放心了。”

当初吴贵妃，除却她的确酷似先皇后，更重要的原因是，承平帝不想失了吴家这个位权重的姻亲。而从常上，承平帝自觉是吴贵妃的姑父，无法破除心障与她亲近。所以这次事发，承平帝作为君主与男人，对为臣不忠、为不孝、为妾不贞大为光火。可在情上，却并没什么伤害。他对吴贵妃非但无情，连都没有。

承平帝慢慢放下剑，挥了挥手。

提毓夫人一惊：“皇上要贬你京？”

祝北极漠然：“您事先已经知情？”

“无所谓。”北极星淡淡一笑，“这藏污纳垢的京华，这勾心斗角的朝堂，这逆常的闱，我已经够了。”

“只是，苦了你……”

“都是老臣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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