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你说的，朕既然让了皇位，那本起居注便永远不能见天日，。”和瑞帝说着，给边上的小太监递了个神，随即便端上来一杯酒，“不过加上一条，朕这个皇帝可以让，但是你得死！”

“呵！不是说要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吗？这便舍不得了？”

李余浅浅叹气，让徐玉回去的声音里都透着疲惫。看徐玉走了以后，他才拿起案角的信，上面压着一块染血的碎玉。

“所以呢？”和瑞帝斜瞄着李余，“你这是要杀君弑父？同朕当年一样？”

“大聿的皇帝不能喜一个份不上自己的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小倌儿。”和瑞帝从上到下打量着蕙香，“你自幼在你父亲跟前，不会不晓得古代的那些面首都是什么下场吧。”

下月酌酒，人间风尘客。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沈知仪先后给自个儿了两毒，现下它俩谁也看不过谁，在小郎君内打架。谢意的原话是，等打得差不多了，毒也差不多消了，只是耗损太多，要好好休养。

这封信是徐玉前些日才给他的，李余看了好几遍，连纸的边角都起了皱。他本想将信誊下来，可是明明是一样的魏碑，李余如何写也觉得同小郎君的不像。

可是下那人躲懒，一连躺在塌上三日，甚至连睛也不肯动一动。李余拿他没办法，只能日夜在边上守着，靠着他的那乎气宽着自己。

“谢意不是讲沈知仪两毒气正好相抵吗？”徐玉颜笑，“熬几个大夜，朝内的陈林和梁王的余党都差不多肃清了，剩下的不过是些个微不足的小人罢了。”

月亮渐渐爬上枝，月下悄无声息开了几枝丹桂，丹桂飘香十几里，惊扰了早归巢的八哥，八哥咕几声呓语，歌颂着来者可追的太平盛世。

“好一个黎民百姓，江山社稷！李余，你最好记住，也要到。”和瑞帝苦笑着，看向蕙香，“朕同你之前的约定还奏效吗？”

“皇上最好说话算话，不然沈知仪鬼也会来寻你。”

和瑞帝一番话，叫蕙香本就苍白的脸上血尽褪。李余曾因着他自轻自贱，从苑便狠罚了一回。蕙香晓得面首不过是贵人的禁，他信李余尊他敬他，却不信悠悠之，累累汗青。

可惜了，他好想同这个人一起走过耄耋之年，一起走到地久天长。

“可是他亦是黎民百姓，天家的纷争不该把他牵扯来。”李余一伸手，要将酒杯端过来倒掉，谁晓得蕙香却更快，直接将杯中的酒全数饮尽。

蕙香先是到一火辣的刺痛了，随即便有人用力拍着他的后背。他没忍住吐来一些，却还是大半了肚。

“江山黎民与心上人，你不是一向掂量得很清楚嘛？”和瑞帝从小太监那端过那杯酒，缓步走到李余的面前，戏谑地看着他，“不是鹣鲽情吗？那便喂给他。”

信里其实也不过寥寥几十字，不过就是叮嘱他要安好，勿念他。李余快要能将信背下来，却还是觉着看不够，恨不得叫书信之人多写几封才好。

李余这三日，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敢怠慢这事，一回奢侈铺张了，人参灵芝连番往屋里运。

日依旧灿烂，蕙香却觉着两只越发沉重。耳边仿佛有声音在呼唤着他，可那声音越飘越远，最后化作一缕微风散在耳边。

“记得要长命百岁……”

见李余无动于衷，又低看起折，徐玉又添了一句，“多笑笑，看你都成什么样了，想来他也不见你这副模样。”

门前的八哥大约是消了暑气，这会儿叽叽喳喳唠起来，跟在他后的小厮以为他嫌弃鸟儿聒噪，正要喊人驱鸟，便叫徐玉摆摆手赶了下去。

蕙香没反应过来皇帝怎么突然拐了弯，只得愣着。

像往常一样，李余抚上了沈知仪的脉，这回脉搏动比平常更急更快。李余正要唤人去喊谢意，冷不防撞见一双憋笑的眸。

意间看过那本起居录，知里的和瑞帝是如何雄心壮志，想叫大聿八方来朝。相比如今的颓然无力的模样，蕙香一时慨。

“他跟你不一样！”蕙香好像又发起来，说一句话，便牵动着肺腑都跟着疼，“皇上自始至终想的都是史书上的功名，大司里心里却都是黎民百姓，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