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当年是如何死的，还有先皇的宸妃又是如何成了皇上的金窝藏，家父在起居注上可是一笔一笔都记下来了。在下那时候年幼，不过已随家父左右，略识得几个字，领了个誊史的闲差。那些闱秘史，有些甚至大司也不知晓，可是在下可全知。”

来的人是柳玉，蕙香记得他，却没敢招呼，只是冲他一笑。

他回到殿里的时候，梁王还在与秦聪说事。他凑近听了一耳朵，笑梁王自己不行了，还非得拿自个儿王妃的肚撑面，叫什么天降祥瑞，真是好笑。

“在下自难保，哪里能帮大司求情，不过是同皇上个易。”蕙香心里记着时辰，不敢同和瑞帝多耽误，面上又不能一丝心焦，“皇上当年诛我沈氏满门，为的不就是名声。可若是我告诉皇上，当年少杀了一个在下，皇上又当是如何想？”

“才刚过一刻钟吧，不知怎地，那小脸儿就发白了？”陈老四在大殿中央，笑得谄媚，“这真是虚。”

“大胆！当年我还是看我和沈兴的情，好心给沈家留个后。没成想，你这小竟然敢威胁朕。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两人说着这些，梁王便更惦记店里那一位了。梁王府原先是有过孩的，但是夭折了。而梁王去过苑之后，府里再没听过孩的哭声。坊间也有过闲言碎语，说梁王怕是不举了，这些话传到梁王的耳朵里，不可能不在意的。

“那你便是要替他求情？”

“英明如太宗，尚且没办法从史书里抹掉自己杀兄弑弟的事儿，在下斗胆敢问皇上能有多大的能耐？”蕙香一抬，笑着看和瑞帝，其实背在后的手已经了一片，只不过声音还不显得抖罢了。

正当他的手要摸上蕙香的时，里人忽然来报，说是秦聪过来了，此刻正在殿外候着。梁王脸上不耐，可是也没什么办法，撂下一句“回便收拾你”，便匆匆走了。

门外，蕙香迎着烈日，豆大的汗珠从额上下来，他晓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谢意得药果然好使，他跪了两刻便过去，大概正合梁王的意思，若是再久些，怕是梁王就该恼他的了。

了两个小倌儿，一个举伞挡太，一个拿着块帕给他汗。

“在下不过蜉蝣之命，求死再容易不过，但皇上可要想明白，在下若是死了，那卷起居注可是要大白于天下了。”蕙香一副坦模样，倒是叫和瑞帝心里泛起了嘀咕，“皇位与名声而言，自然是皇位更重要。可若是大司荣登大典，皇上照样是太上皇……”

“哪里会是笑话？”蕙香直腰背，还似是沈家公的模样，“在下沈知仪听闻皇上不日便要重掌天下，特来恭喜。”

他原是想叫蕙香好好尽完小倌儿应尽的差事，便送他去生不如死的地儿，这回记起仇来，更要好好疼一疼他了。

“跪了多久？”梁王腆着肚坐在大殿上的宝座，边上的扇扇的是他从王府里带来的柳玉。

等前殿称告退，蕙香才慢吞吞倒回床上，一副倦怠模样。里明明没栀，蕙香却平白忆起苑里的栀香来。绿玉说得不错，苑真是个好地方，他离开还没一日，便已经想了。

他猜得不错，再醒来时便已是在殿中。蕙香只少年时过里，自然也不会知这是什么殿，不过人来来去去，大约梁王也不太远。

其实秦聪确实是了，只是没那样急，要商量的事情梁王也知晓，不过就是让梁王妃搞大肚。

蕙香从徐玉那得知梁王三日后便登基了，和瑞帝也打算在梁王登基那日动手，一举诛灭叛党。留给蕙香的时间不多了，好在梁王的时间也不多。

“来看我笑话？”

蕙香这时候也没闲着，他借着内斋的人，去了和瑞帝的寝。老皇帝比他儿时记忆里的老了不少，脸上的纹路似是刀刻一般，透着不近人情。

“在下言尽于此。”蕙香揖手一礼，俯告退。

“真是个姣姣儿，你可终于是醒了。”蕙香刚醒，脸上就多了一只手，揪了一下他的脸。他咽下间的不适，抬手行了个大差不差的礼，小心拿着尺度，端详着梁王的神。“知殿下登位，蕙香不才，特来投奔，还望殿下不知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