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钰还不记事的时候父母就离了婚，他自小与母亲一起生活。那个女人忙于事业，即便关心他，也无法到面面俱到。他自小就独立内向，在别的小朋友还吃着冰淇淋撒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自己去请家教报补习班，游前自己整理好衣和小书包，请阿姨好要带着的便当。他有次生病时自己去医院，被护士心疼地小脑袋，问他爸爸妈妈在哪。

谁知那天晚上张怀钰发的什么疯？他以前只是不合群，但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谁都能看来那天晚上张怀钰是真的动了怒，整个人像是蛰伏已久忽然清醒的猎豹，凶狠沉静，谁也拦不住。

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比他稍一些，黑发黑，分明是锐利至极的颜和长相，他乍一看过去却觉得模糊到像是看不清。

他一直觉得他是这个家里需要保护所有人的人，不是母亲，父亲，还是弟弟。因此，当时选择读了警校也大抵是因为那个职业背后隐隐的的，象征权威的符号。

模糊的封面或许可以安自己是巧合，但他为了否定那个猜想开了视频，男人低低的叫声和把面容染得光溢彩的汗，还有手背上轻易不为人察觉的疤痕，都让他无法欺骗自己。

但心里总是梗着一刺，世界上会有面貌那样相似的人吗？

这个消息传遍了他们整个院，毕竟，谁都想不到那个老实严谨，每天就学院训练场两一线的小青年会违反校规校纪。

他无法接受自己心中向来钦佩尊重的父亲背地里是这模样。

最终事情以张怀钰被记过分而告终，他之后的评奖评优会受到影响，但他本也不在乎，毫无异议地在文件上签了字。这么些气血方刚的小青年被集中理训练，没有些小打小闹才奇怪，所以上面的领导也没怎么追究下去，只叫他们辅导员多批评教育了事。

不过确切来说，不是他们打了一架，而是张怀钰单方面打了他室友。他的格斗成绩次次考都是年级第一，对方本没有还手之力，到最后闹得风纪督导教官都过来才勉把他摁住。

那件事情太久远了，记忆模糊到他只记得那人瘦瘦的背影，握着他小手的纤细修长的骨节，大衣上清淡温的苦橘籽的味。

他下意识把脊背得直了一些，不客气地和他对视着：“你是谁？”

门开了，他愣了一下。

那时他明白工作时间妈妈的电话向来是很难打通的，烧得迷迷糊糊间鬼使神差地报了陈潼的电话号码，很快那个男人就赶了过来，耐心地陪他打了针拿了药，又带他从幼儿园接回了背着小书包走路摇摇晃晃的，呼呼的小弟弟。

他必须要见到父亲，亲自向他验证这一切事情。

男人形并不十分健壮，但或许是于警校生的直觉，他总觉得前这人上有一和自己类似的气息。那气息源于度集中化的规训理，枪械的金属硝烟味儿。

院长办公室里，张怀钰默默站着，任凭辅导员在一旁费了半天，自始至终也没解释什么。而校医务室中的那个被打得脸了一半的，也是一个字也不肯多说——笑话，因为往寝室群里发了黄片被打，还能有比这更社死的理由吗？

但对他的父亲，他总因幼时那小小而隐秘的温回忆时刻惦念着。他收集他的作品，参加他的每次画展，偶尔去家里坐一坐，即便客气生疏，也总是温馨的。他喜和他谈话，喜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他温和平淡的神情，也喜那个漂亮气的弟弟向自己撒。

侍奉着他的主人。

张怀钰一转就回寝室开始收拾行李，他请了几天假回家。他不相信那天秽影片里的主角是自己向来温和儒雅的父亲，更不敢猜测那之后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缘由。

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

真切地说起来，毕竟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他和母亲的情更甚，如果真要取舍，他也会选择母亲。那个女人不似陈潼那样家世优渥，为了给他提供好的生活环境，她已经疲惫不堪，有时间她也会尽量陪他，过几次女朋友，最终也都因为各压力和无法调解的矛盾无疾而终。

侦查2班那个向来沉默寡言的模范生班长和自己室友打了一架。

回去的路途并不长，他有那栋别墅大门的权限。拖着行李箱走到客厅门前时，他却迟疑了，他不知该怎样开去问他想知的事。他缓慢地敲了敲门，脑里各思绪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