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女阮宁。

阮将军阮夫人坐在中堂之上，媒婆笑得宛如弥勒佛，一连串吉利话抖落下来，阮夫人着帕压了压角。

阮宁坐下喝了茶，浑抬不起力气：“我没事。你收拾收拾东西，今日便离开吧。”

话便是真的，她不会开玩笑。

比较来比较去，还是梁司南最符合他们心中女婿人选。

消息一息之间传遍茶楼酒肆，沿途小儿一路跟着来瞧闹。

这桩婚事他们相看了很久，汴梁城中，家世比梁家的，人品不及梁司南；人品比得上梁司南的，家世背景复杂，宁宁嫁过去必定不得清净。

今日一早，梁侍郎府的礼仪队喜气洋洋跟着媒婆，上了阮将军府。

翌日一早，阮宁被前院中喧嚣声吵醒。

想到这里，她抿，拿纸笔，垂眸，挥动手腕，面无表情写下一封信：

姑娘家最好的年纪，若是不能定下稳妥的亲事，他们便一直不能放心。

她环视一圈，屋中摆设都是她亲手布置，当初立志要学医，总以为多学一，就离宁国公更近一，兴奋得整夜难眠。

还好，如今只是定亲，定亲之后再等两三年才到阁之日，宁宁还能在他们边待几年。

媒婆喝了两盏茶，还不见阮宁来，有些疑惑。

宁宁年纪还小，不懂以后的路还长，她说不嫁人，那都是孩气话。

媒婆忙笑：“也是也

阮夫人也诧异，又派了丫鬟前去。

他们也舍不得将女儿嫁去，只是古往今来，没有姑娘不嫁人的。

他眶红红的：“我知了，谢谢阮给我治发，我就是担心，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为何这么突然？”

阮夫人让下人招呼媒婆喝茶，彼此说些喜庆话。

无论如何，这门亲事定下来，他们很满意。

她伸细瘦手腕，展了展纸张。

“梁夫人是真喜阮姑娘，梁家公人品贵重，家世也好，姑娘日后嫁过去定和将军府一样自在。”

日光照到她脸上，在她眸中抖落一片碎钻，长长的睫铺展开来，宛如展翅飞的蝴蝶羽翼。

小蛇蹭了蹭她手腕，丝毫不知自己被主人抛弃了。

意识消散之前，她隐约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去，将小请来。”

她睁开睛，平平静静梳洗，将发简单绾成一个髻，捡了几件衣鞋履，放包裹之中。

阮将军对梁司南这个后生也是满意的。

阿爹阿娘，女儿志在山河，不愿嫁人困于后院。如今武功大成，当乘风而起，游历山川，阅天下事，踏平川。不必牵挂，待女儿归来。

这样想着，阮夫人和阮将军松了气。

阮宁盯着茶盏半晌没动，末了，她像是跋涉千里的旅人，累极了似的，躺被褥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小乙一步一回，红着眶终于走了，院中安静下来。

*

她摇摇，将它还给小乙：“它是你养大的，我并不会养，你带走吧。”

小乙扑过去抱着阮宁嚎啕大哭：“阮你不要忘了我！我把妞妞送给你！”

*

阮宁觉手腕上冰冰凉凉的，她垂眸，跟小红蛇乌溜溜的黑豆对上。

“姑娘家见人，难免羞涩，多梳洗打扮一会儿也是有的。”她笑对媒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