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突然不知该再说什么，这话听起来有些奥拗，她有些听不明白。可她知大约这是姜黎最后的尊严，不可能放下的尊严。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知内情，劝说起来也便不着要害，有些隔靴搔，甚而可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把手从姜黎的被窝里缩回来，小声又说一句：“你哪一日想说心底的事，便跟我说。你知的，我阿香嘴严。”

而她不想把这一切转嫁给沈翼，不是不敢付自己，只是不想沈翼因为自己再耗费他的人生。沈翼这会儿已经算帮了她，她不想再成为沈翼的包袱，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沈翼也没有责任与义务为她承受这么多。她可以伺候他，以一个营的份，不扰他该有的生活。

“不能！”姜黎斩钉截铁，缓了一气，又说：“我现在的地位是蝼蚁都不如，可我终归是个人。这些日下来，我越发想得明白。我不能安安心心苟且余生，不能只为沈翼亦或说某个男人活一辈，即便我心里有他。我姜黎，要为我自己活一辈，为我的姓氏活一辈。你知的，我不叫阿离。”

姜黎这便把手从阿香手心来，长长呼了气，“说了也没用，有什么可说的。我知，你还是要劝我抓住沈翼，让他帮我摆平所有的事情，什么都靠着他。是，他心里有我，肯为我付，我要什么好像他都会给。为了留我在边，哪怕是与他爹娘反目，也是能的。再说重些，大约豁命去，你们觉得他也得来。可是，如果我还有一良心，能让他这样么？京城的情况，远比这里复杂多了。他沈翼到了那里，也就不再是只手遮天的人了。我的事，他不了。我也不想他因为我，与他爹娘再生隔阂。他两年多没回去了，哪有爹娘不念孩的？好容易盼回去了，却是一堆糟心事，爹娘的，心里也不好受。那他，心里就能好受了？倘或再背上不孝的骂名，他就真毁了。”

在京城什么样都不知，说这些什么？回去后会怎么样，我们谁也都猜不准，听天由命吧。”

阿香往她面前凑凑，“别的不说，你都知他不是只手遮天的人了，那你呢？比起蝼蚁，尚且好不到哪里去。那你自己要什么？能什么？我们这样的人，能吃饱穿不受苦，已经是大幸运了。你若是怕沈将军为你搭上一辈，那你能不能，把那事往脑后抛，就不了，只简简单单的，让沈将军把你先个外室养，不叫他爹娘知，然后等生了孩，慢慢化解以前的事？”

姜黎应声“嗯”，便没有再多的话要说。她和阿香都知，回去京城后的日会如何谁都猜不准确切的样。姜黎也知，她心里即便日日揣着家里的事情不敢忘，在回京城后也不一定就会有结果。她份所限，能力更是有限，前途迷迷蒙雾，渺渺茫茫，实在看不清真切的样。她唯一能的，大约就是尽己所能，不负此生，问心无愧而已。

阿香可不是那开了话题就能收回去的人，她的手越发，里什么都看不到，神却急切得很，声音自然也压得越发小，说：“你若抱着这样的想法回去，那确实要听天由命了。你就说罢，是不是因为你家里的事情？你到这里快一年了，从来没跟咱们说过你家里的事情。”

她瞧着帐乌黑的夜，默默地想，假使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