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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弗斯式妒火(4/4)

透明玻璃罩。

“你看,皮带要挂在驱动马达的轴承上,然后确认唱盘水平无倾斜… 再调唱针针压。”在渊哥轻车熟路的调试好了唱片机,然后走到书柜旁,从中抽出一张黑胶唱片,放上了唱片机,摁下了唱针。

凝重悲怆钢琴声流泻而出——那正是母亲生前最常听的一首。

妈妈因车祸去世三年后,曦仁第一次再次听到这熟悉的音乐。或许是因为过多次播放,音乐有些许磨损感。

“是肖邦的1号G小调叙事曲(Bald No. 1 in G Minor,Op 23),鲁宾斯坦演奏版。”在渊哥甚至没有看封面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妈妈很喜欢这一首。在渊哥也喜欢吗?”裴曦仁问。

“嗯。”语焉不详的回答。

其实妈妈生前放这首歌的时候,年幼的曦仁一丁点都不喜欢。

几乎没有重复的旋律所以难以记忆,乐曲情绪层次过于丰富,曲子的基调凝重严肃,这一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都过于晦涩难懂。

“到底哪里好听了… ”曦仁喃喃自语。

“这是一首叙事曲,不妨试着想象一下它讲述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吧?”在渊哥耐心开导着。

“那在渊哥觉得这曲子讲了什么故事呢?”曦仁问。

“我啊… … 会觉得这大概是一个西西弗斯式故事吧。”在渊哥站在书房午后的阳光中,望着唱片机的神色十分复杂,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事。

狡猾机智的西西弗斯欺骗并激怒了神灵,作为惩罚,被要求将石头推上陡峭的高山;然而每当石头快要登顶时,就会从手中滑落,西西弗斯于是得周而复始、永无止境的进行无意义的劳作。

裴曦仁突然就开始哭了。

从默默的掉眼泪到嚎啕大哭,像个疯子。

“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你身边了,那么妈妈就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注视着你。所以,每天晚上要跟妈妈说晚安哦。”妈妈生前这样说过。

所以从9岁失去妈妈后,裴曦仁每天晚上依然会默念着妈妈的名字,然后说晚安。

但妈妈不会再回来了,这种这种西西弗斯式的徒劳仪式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在渊哥抱住了哭得一抽一抽的曦仁,听他断断续续讲完后,说:“从今以后,你可以跟我道晚安。”

于是,从曦仁12岁起,“晚安,妈妈”变成了“晚安,在渊哥”。

黑胶唱片机被搬去了新的住所,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和在渊哥一起听一张妈妈书柜里的唱片。

昏黄的光线中,因年代久远带有颗粒质感的音乐流淌着,帅气温柔的在渊哥坐在曦仁床边,谈论着各种各样琐碎微小的事。住在隔壁房间的都胜勋有时也会跑来,沉默地听着,偶尔插话。

那真是美好而温暖的记忆啊——

回忆到这里,28岁的裴曦仁有些恍惚,然后他嘴里的东西就爆发了。

曦仁毫无准备,被精液呛到了气管,开始剧烈咳嗽干呕。

或许,跟理事上床,也是一种西西弗斯式的劳作。泪眼朦胧的裴曦仁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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