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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冷汗涔涔,眼中干涩,用力眨了眨眼睛,方才觉面前景象清晰了一些。地上有数条影子,中间那条是他的,一左一右分别是康冲与陶悯,在烛光下飘忽不定地跳跃。
陶悯是他亲家。康冲向来与他不对路。
但现在,谋逆的是陶悯。
若说上殿之初还有一丝犹疑不定,陛下与陶悯的反应却是让他彻底笃定了此事属实。若非属实,陶悯不必反咬康冲。
况且,何将军——他严余再不知兵,再不通易容,也知道这一声将军之下,只能是何素了。退隐将领易容入宫,如果不是为刺杀,是为什么?
报信而已。
报的什么信,能让他此刻旁听两位宰执对质?
心跳咚咚作响,老头手指微微哆嗦,恳切道:“陛下——”
“陛下,恳请陛下即刻令上四军其他三位统制同来殿前一叙。”
“陛下不妨比对康相奏章与臣所呈信笺笔迹……”
“甘统制已自证清白,请陛下许甘统制回营!”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陶悯心下凛然,抬眼望去,康冲与何素也正望来,三人视线一瞬交错。
皇帝倏地转向何素:“已自证清白?”
何素不敢拖延,不等皇帝追问,立即道:“不错!若甘统制谋逆,此刻必定心虚,何必应召入宫?须知天武军居中坐镇金陵,策应四方,以方位而言,属上四军中距离宫城最近的,其人若真要谋反,先一步领兵入宫便可。只要拿捏住陛下,其人何事不可为?”
甘秀一听满头大汗,眼见皇帝面色又阴沉下来,直想拦住何素道将军住口,莫要害我。却听何素语速极快继续说道:“但甘统制此刻入宫了!卸甲卸刀,只身入宫,陛下一声令下,班直便可将其格杀当场。试问陛下,此人若有反意,此举何其不智?”
康冲也反应过来:“可见其人问心无愧。陛下命其领天武军,实乃英明!”
这一转一接,皇帝面色好了不少。甘秀几乎听得傻了。这便算自证清白?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
陶悯却道:“不妥。若班直中出了反贼呢?则其人便不算手无寸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