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汉人将军与胡人刺客彼此从对方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一同样纯粹而野蛮的东西——杀意！

何素咬牙斩断箭柄，却是连伤都无暇理便起去披甲：“……击鼓，全军整备，立刻！让卢看好后方，岳凉——叫他来！”

负甲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猛然冲破仓皇结起的长枪阵。那上胡人与王大宝对了一，扬起长刀，一刀挥下。

“列阵——”边同袍俱都怒吼起来。王大宝从未有这一刻这般清醒过，再无犹疑，奋力举枪相对。

云郎将反应过来，急：“我去找尹军医！”

何素全然不给他息机会，不等他站稳，一刀抡上，直取其腹。刺客被迫侧避过，弩箭惶中，失了准，从何素肋边过。

瞬间如油，营外炸开锅来。

刺客冷冷而笑。

刺客不得已松手掷刀。何素军刀反手掠，刺客急速后撤，仍觉肚一凉，而后刺痛，却也顾不得去看是否被开膛破腹，反而是咬牙弩上弦，一面一连退三四步，一面举弩便。

“嘣！”

何素横刀，再次斩。刺客呼一气，停了下来，似乎是放弃了挣扎。

对方趁势便回转刀将军刀一勾，不顾破绽踏上一步，竭力递刀砍向何素颈项。何素随即变切为撩，堵住弯刀攻方向，脚下也是不退不让，甚至反而更一步，倾压上。

39.

宝旺在后怒吼：“举起枪来！列阵！列阵！”

何素果然喝：“退下！”接着便听“咵嚓”一声，弯刀再度崩断，这回是仅剩的刀刃自刀柄齐而断。

将军帐外，此刻终于爆发一声喊：“有刺客——”

这是大营边缘，前军左。胡人选了这里突破！

何素刹那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时脑中别无他，只有无比清明的一个念：下一记杀手必定随而来，他不能停！

弯刀在军刀重压下裂开一线。

何素陡然意识到不好，暴喝一声，手上全力推！

何素但觉刀剖开的钝滞与肋下剧痛同时传来。

“嗤啦——”

与此同时，满鲜血的哨兵抢在急行军的敌人前三里跑回营地，摔下便不能再起，只：“将军，敌袭……”四字语毕，便一歪气绝当场。

何素不假思索，一沉手腕挑起刀，军刀变换角度避开弯刀正面，沿着刀背便往对方手指切上去。

刺客将手中弯刀一送，脆令其迎着军刀崩成两节，以半截刀刃突何素防卫圈内，向其腹。何素军刀旋即变向下斩。

成王败寇，你死我活，先下手为！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后，一枚颅扑通落于地。

霎时间，无所算计，只凭本能，他毫不犹豫，狠命再补一刀，“咔”——

“铮——”

“将军！”云郎将掀帘而，后跟着两名卫兵，瞧清前景象，却是空提着军刀，无法手——何素与刺客间的距离已经拉得极小，几乎是贴搏，卫兵若要手，实在难说是协助还是添。

两人二度目光相对，彼此都于极近清晰见到了对方中的煞气。凶光毕，宛然两相互咬住对方脖颈的饿狼，必要置对方于死地。

何素倏然眉蹙望去，但见刺客两大睁回望着他，面上还保持着笑容。无的尸肚破，手中握一支断箭，箭扎何素肋骨。

却是没有时间再搭第三箭了。

云郎将悚然拱手领命，待要问“那还要不要叫尹军医过来”，看了何素肋下洇红的衣衫，又把问题吞回去

生的汉语如叹息一般幽幽在耳边散去：“今夜尽杀尔等。”

一声惨烈嗡鸣，军刀与迎面削来的弯刀正正相，一溜火。明镜般的刀面上映两人面孔，握刀相抗的两人同时凛然抬眸。

正俯首看地图的何素前一，压来不及辨清近之，本能地侧一躲。耳边“咻”一声响，一寒芒贴耳飞过，夺地钉后木梁，耳廓一缕血徐徐淌下。

军帐划破，一寒风，直冲面门。

却见那胡人后，更多黑影跟着冲了夜。

于是不及抬，就地翻一丈后复猛地跃起，抬手恰摘下挂在帐上的军刀，回奋然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