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凉“哦”了一声，意犹未尽收了他的神通：“咱们留在惠州那边的最后一批守军到了，暂时安置在城南。”

岳凉继续：“周潆来信说，若要援军，他愿发兵来此。”

陈青吓得大气都不敢。

那一骑倏忽便到前，形比何素还要壮几分，肤黝黑，见到何素却是大笑着勒，翻下便迎上来。何素无语。陈青恍然，原来这人早已认何素，只是偏偏要占他便宜罢了。

不到半个时辰，岳凉帐整军，两刻内，分了两拨人，一拨是宿迁原本守军与副将，留下事防，一拨是原本的何素亲兵清字军，着甲即毕，便随他与何素鱼贯营，扬鞭向南，绝尘而往。

沿途新雪澌澌，木石嶙峋，只能偶见湾坳间几家农，虽是一闪而过，升起的炊烟却是空中袅袅，转过一山仍能得见，两人俱是心下少。

真定既下，可攻退可守，西路太原守军的压力也会减轻，所有人自然都是松了一气。何素亦然。

“兄长！”

下一个要说服的，便是周潆。

兵屯靠山，竖着一杆威风凛凛的岳字大旗。兵屯中传来喊杀声。陈青霎时整个人都绷起来，仿佛重临战火，磕：“那，那是怎么回事？”

岳凉被他盯得下意识一缩，随即上似乎是立刻浮了无形但硕大的“委屈”两字，嘤嘤：“哪里一惊一乍？我向来嗓门大兄长又不是不知，是兄长变了。兄长这几日越发气，我声音重些都听不得了……”

何素却觉自己近来不太对劲。

那人果然复又装傻：“原来真是兄长？失礼，实在是乎意料。怎么不与夫人享那清福……”

何素略一思索，：“妥。”

三骑飞驰营。

这倒是乎何素预料，不由驻足。本朝军队少有主动求战的，未曾想这书生倒是有腔血勇。那张清简面孔浮现于脑海，惠州初见时那句冷冷淡淡的“周潆情愿死国”似又响在耳畔。

岳凉本还嘻嘻哈哈，此言一顿时意识到事关重大。他奉命驻守宿迁的，怎可能说走就走？可何素既然亲来了，说这话，那决不是逗他玩的。当即玩笑情态尽去，肃然正向何素一拱手：“是。”

何素额角青突突，转不去看这猛汉撒：“有事说事。”

21.

陈青复又侧耳去听，果然听见昂扬鼓声，隆冬之中，金声如雷，兵士呼喊有如鼎沸。她再转，讶然发现何素似乎有了笑意。是他完全未知觉的，浅淡的笑意。

不多时，一骑飞奔而来，蹄声飒踏，夹杂着一人咋呼：“是哪个儿充我何兄？”

守卒愣了一愣，脱问：“哪位何素？”

何素无奈：“无暇谈笑。你即刻上，去帐中听我说来。最好今日便要动的。”

这年不会有人没听过何素的名字，只是一则将军辞官天下皆知，二则小卒大多有一将军怎会活生生现在我前的自觉，故此难以置信。

不可懈怠固然是不可懈怠，但相比先前十万火急的心态，却是要好了许多。

何素颔首，默然静驻。

陈青一个激灵，以为这人未认何素，正要声，却听何素木然：“……岳凉，你叫谁儿？”

营门守卒见他驰来，老远便已起持枪，警戒起来。他当然不会冲岳凉的营门，不到近前便勒相对：“劳烦小哥，通报你家岳统制，何素求见。”

岳凉一声暴喝，用过饭正闷往中军大营走的何素脚下微一踉跄，蹙眉回：“何事一惊一乍？”

要说哪里不对劲……

何素却是眉逐渐舒展：“是练。如今农闲，正便兵士练。你听那鼓声。”

他门时换了戎装，披了轻甲，与陈青初见相比，气度截然一变，如山岳长风，此时答复不卑不亢，镇定昂然，在守卒中，确实当得起那个力挽狂澜小何将军的想象。于是其人惊疑不定令另一个年轻些的守卒速去报岳凉，自己杵枪于地，拱手相对：“劳烦在此稍候，且待通传。”

别

半日疾驰，先到宿迁。

她不知的是，此刻何素心尖宛然有一小火慢慢烧开，于严寒之间将他浑的血悄悄烧了起来。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二十余年人生托付的地方，他曾以为会相托一生的地方。兵营，军士，金鼓，旁人畏惧，他如鱼得。

何素微一拱手：“何素何常清。就是辞官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