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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
她看上去实在苍老了很多,这让陆锦年一时间有点失语,他从小就是董雨晴的精神寄托,所以他不得不把这份不正常的衰老归结到自己不辞而别的这四年里。
“......年年?”
在认出陆锦年以后,董雨晴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神采,即使在四年前他们因为陆文元的事不欢而散,但她在陆锦年身上终归是付出了很多心血。
“您怎么不好好配合治疗呢?”陆锦年走到董雨晴身边接下了她手里的书,那是很老的一版,上面有很多地方被水性笔涂黑的墨团。
“这是他送给我的,”董雨晴突然说,“我刚上大学那年在文学社第一次遇见他,他就拿着这本书坐在窗台边上。那天天气很好,阳光落在他身上亮晶晶的,然后他抬头冲我笑了一下,我觉得他真是非常好看。”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你爷爷一直不喜欢他,我跟着他背井离乡,这一走就再没回去过,我那时候总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可我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连他爱我都是假的,我孤注一掷为他付出的一切,对他来说其实都是累赘。”
“妈......”
“年年,我太累了,就算治好了病又能怎么样呢?我的人生早就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了,不用说陆文元,就算是你,心里也是怨恨我的吧。”董雨晴的目光转向了窗外,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她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游离起来。
“我没这么想,”陆锦年说,“您干嘛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等您病情稳定以后就能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没有陆泽炀,我们可以过得更好。”
“我们?”董雨晴皱起了眉头,“你和陆文元还是那种关系么?”
“现在不是了,”陆锦年沉默了一下,又开口说道:“但我还喜欢他。”
“看来在国外的这四年还是不够让你清醒。”
“不是时间的问题,”陆锦年对上了董雨晴的眼睛,他从来没有和董雨晴认真谈论过这件事,但当他真的把“喜欢陆文元”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他突然觉得如释重负,“以前我总觉得是他需要我,他从小就很黏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在我身边。七岁那年我们第一次分开,可能那个时候还小,所以我一直没有搞懂这些年我变得越来越沉默是因为什么,在国外的这几年我常常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我发现,是我需要他。”他目光炯炯,不再为以后所要承担的任何后果感到担忧,“我想要人爱我,而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他更爱我了。”
“即使你知道这样是错的?”董雨晴问。
陆锦年摇了摇头,否定道:“我们在一起,并不会妨碍到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