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了这些廉价的自怨自艾，成煦把从集市上买来的吃摆在炕边。

隶命贱，能吃到的无非也是贱，什么粝冷的饼，或是隔了夜的残羹剩饭，就是他们能得到最好的粮了，但修云从来都是默默吃下。直到后来，成煦了齐敬的名，了仕才真真见识到贵人们对吃这件事能讲究甚至是挑剔到什么程度。

修云缓缓睁开，看到跪在地上的成煦，笑着让他起。

修云收起了笑容，嘴角轻轻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白粥和饼。

他连忙上前盖上一秋衣，又半跪在地上，将脚轻轻地放在膝盖上，上布袜，在束轻轻打了个结，穿上刚刚在集市上买来的布鞋，鞋面和鞋底都夹了层绵，还了脚趾确认了鞋大小合适。

“你回来了，快起来，地上冷。”

“修云”，成煦长长吐了一气，似是临门一脚的决心，“我有事要讲给你听。”

这一刻，成煦突然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发现了脚上的新鞋，修云看了看，“很合脚，谢谢。”

两人一言不发地吃完，直到成煦打破了这片让人局促的安静。

上一世那三人如此欺侮成煦才换来的饼，那日修云忍着泪吃下，但自那以后就觉都是苦涩。

成煦回到旧屋后发现修云应是累极了，已昏沉睡，斜斜地靠在土墙上，鬓发凌，领微开，一双满是伤痕的足垂在炕下，趾间染上了秋寒的殷红。

修云笑得甜，成煦看得痴，这样的笑恐怕今日之后再也不会有了，不对，不是不会有了，是再也不会对着成煦这么笑了。

一时间，成煦不禁觉得他对修云这份情来得虚情假意，又甚是荒唐。嘴上说着珍惜，的确都是欺瞒；嘴上说着情骨血，却连心之人喜好都不知。

成煦却不明就里，以为是买到了修云不吃的，暗暗自责的同时又默默记下。

为何上一世偏偏生了那些龌龊的心思？即使如此，竟还没及时扑灭这邪火，又为何不知天地厚地爬上了修云的？

为数年中，能填饱肚都不是常有的事，事给什么就只能吃什么，只要犯了错或者就算是没有错，也可以被克扣粮。那时，他日日想得都是如何能让两个人都不饿着，却从来么想过修云吃什么不吃什么。

他上一世再也没吃过饼。

若不成有情之人，像如今这边在修云边默默伺候着，他的侍从、仆又有何不好？

抬看了看修云，依然睡的沉。

云喜吃什么。

而修云六岁便东陪伴太，他所见识到的只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