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了。”

她惶然望向他，似乎被他描绘的画面吓坏了。从她禁起他就在那里，那样辉煌的存在。她不敢想象他从跌落下来会有多么惨烈，每个人都无路可退，退一步便是万丈渊。她握住他的手，却不知怎样作答。她是微末之人，云观和他，她都舍不得。也许她能的，只是给失败者以藉，至少失去江山后还有她。

他想怨怪她，可是看她可怜的样，怎么忍心苛责？谁用情，谁就在下风，情也是一场博弈。怪自己太执拗，明明那么多女人等着他去，他却偏偏喜她。为什么？不是因为她丽的脸。他自己的病自己知，害怕和陌生人相，到现在也还是这样。恰好她给了他九个月，她愿意倾听，愿意，他不必担心她有任何的不耐烦。恐惧隐藏在书信后面，说不来的话通过笔墨抒发，这九个月的滴石穿，就算她曾经将他当作别人，也足以让他心动了。

秾华远远看着，多少有些伤情。可是转想想，自己这样模棱两可，终究还是留不住他的。他若要别人，都随他去吧！

他垂着手，神情落寞，“我没有生气，只是有难过。”

她缓步走，到了阁前也只是尚来迎。无妨，伺候今上总比迎她重要。阁内去，今上在一观景的围栏前坐着，持盈给她纳了一福，“圣人来了？我这两日上欠安，一直未去庆宁请安，倒叫圣人来瞧我，真罪过。”

徐尚在一旁唤她，她回过神来，今上已经到了宜圣阁前。持盈来迎接，久病初愈，得像柳絮，反而多了些媚的味。欠下去纳福，大概是，起来的时候趔趄了下，不偏不倚扑了今上怀里。

他说好，“皇后有情有义，令人钦佩。不过你要记住，你与我成了亲，命运只与我休戚相关。我在一日，你安享尊荣，河山在你脚下；若我不在，皇后将会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他抚抚她的脸，轻声说，“谁的承诺都不算数，你居正，执掌凤印，那才是真的。看来为了皇后，我也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因为我怕我有个闪失，到时候再没有人能护得了你。”

他说完，负手直往前去，秾华立在那里，心如刀绞似的。她明白他的意思，一朝天一朝臣，皇后也是这样。所以她从没想过同权力一争下，她本来就不是生在/望中心的人，即便不当皇后，她也能够生活下去。

她笑着摇，“这些小事不要计较，下好些了么？”

她说得很定，他默默听着，也懂得她话里的义。不可同富贵，却可共患难，果真傻的可以，要去失败的陪葬品。

他眸邃，定定看着她，自嘲笑：“是啊，若我从紫宸殿走去，恐怕连活下去都不能够了，让你陪着我，如何陪？”

持盈给她

“臣妾嫁与官家，必定与官家患难与共。”

她闻言越发心酸，哽咽:“官家……你不要难过。”

他的鼻隐隐发酸，说：“我知你还需要时间，不着急，我们有一辈。”犹豫了下，执起她的手，“皇后，你会永远陪着我么？如果某一天我不再是大钺的主宰，如果我成了别人的阶下囚……”

她勉笑了笑，“官家怎么这么说？多不吉利的话，不要拿这事打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