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的书斋多是些杂书，密密匝匝摆了满柜。赵阙没有破他，顺势回一瞧:“看上哪本了？”

钟沉昀大为诧异，取了墨条来细细打量，属实没瞧什么特别之，只是墨香非常。他讪讪垂下臂膀，思忖:“那妾再赔王妃一新的…”

书斋从此多了一影，王妃秉烛夜读时，钟沉昀也在旁边捧着医书看。他觉得这宁静祥和的氛围很好，就像幼年他趴在窗看见哥哥和公们读书的画面那样，遇上古籍中佶屈聱牙的文字，还可以请教王妃。他听说了王妃的官职，虽叫不准确的名号，却很有心得。

钟沉昀尚在懊恼，倏而腰间力一重，足下失衡结结实实撞宽厚怀抱之中。赵阙轻而易举地扣住他，但见王妃柳眉舒展，杏低垂，。

“是夸你腰如细柳，不盈一握。”

钟沉昀咬咬，坦诚:“其实也不是。因为当着王妃的面，不好太喜形于。嬷嬷说，那样显得没规矩，而且很没见识。”

黄昏时分，彤云如火，玫红的霞光似乎很，将天幕一角烧得迤逦灿烂。炽的，郁的一簇火，火星顺着熏风烧到屋内，迫得赵阙有燥。

赵阙通常“嗯”一声以示回应，这就算倾听了。他很喜钟沉昀娓娓来的样，讲到兴，自己先掩着笑起来，小鹿般清澈的瞳仁熠熠生光，梨涡浅浅，明亮鲜活。

赵阙将书递来，他笑得一排小白牙，忙不迭谢恩，用两手捧着接过，如获至宝。赵阙:“你倒是真心喜医术。赏去衣裳首饰，也没见你有这么兴。”

钟沉昀忙垂下脑袋:“没、没有，妾刚刚在看王妃…王妃后的书橱。”

“你好像很发愣。”

“拿你自己来赔罢。”

而赵阙神如常，直回，为自己倒了杯茶。他一双手生得极好，指节白皙修长，掌背青微凸，半两多余的富贵也没有。腕骨纤细，挽弓时却能将弦绷得死，关节线条充满力量与。下这削葱般白净的指尖正沿着瓷盏的杯，缓而浅的挲。一圈一圈，指腹叫汽氲得稍有泽，便无端端显几分旖旎来。

间距不知何时被拉，赵阙的视线寸寸下移，垂目却不垂首，尖抵着齿列，自薄间吐字缓缓，耐心讲解。

赵阙啼笑皆非:“那你现在又告诉我了，岂非更显得没见识？”

钟沉昀慢慢抬，目光游移，仿佛在认真挑拣，可巧还真看中了。他伸手指指倒数第三层的最外侧:“如果可以，妾想要那本。”

兔总是战战兢兢，一有突发情况，便恨不得把脑袋埋地里。

”

“这个妾知。在家的时候，父亲总说哥哥文采斐然，将来是要翰林院的。他还说，能翰林大官人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呢。”

“确实纤细。”

步步当心的兔慢慢放松了警惕，翻袒温而柔的肚。

说到后自己都没底气。他只一人嫁王府，所有金银细钗裙珍饰，都是王妃经手赐与的。拿人家给的银赔礼算怎么回事呀。

他的撩拨总是到为止，蜻蜓吻般一即走，却在心湖留下层层涟漪，常逗得钟沉昀面红耳赤。偏生赵阙又不曾真的逾矩，反叫钟沉昀以为是自己多心。

让人忍不住想什么。

难怪珩当日托他多多留心，这只兔是真的不大聪明。

间凸上下动一遭，他的声音已然有些低哑:“这是文轩阁的墨，风不旧，洗不褪。”

手忙脚，无意蹭过赵阙的结。

赵阙的语调无甚波澜，不笑意，吐字却格外轻。但二人间距很近，钟沉昀听得十分清楚，饱温度的吐息在颊边开，勾得他心拍。

钟沉昀一路从面颊烧到耳。不知怎地，赵阙分明没有动手，他却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让人结结实实摸了一遭。他揪着衣袍柔光的料，想说什么缓解尴尬，一冷香便扑到了鼻尖。赵阙贴过来，几乎是面对面了，他神自若，仿佛在认真品评。钟沉昀正望着他纤长密的睫羽怔怔神，不妨赵阙抬，撞了个四目相视。

直到他失手打翻砚台的那一日。

他停了停，望向赵阙展眉一笑，“不过这话应该不可靠。翰林院有那么多人，天上哪来那么多文曲星呀。”

“王妃既然发问，妾就说了。骗也骗不过的…”

墨四溅，在衣襟绽几朵黛的小。赵阙也不恼，由着钟沉昀绞着巾帕拭，却见墨迹染更。钟沉昀明可见的急切:“不掉…要不，妾帮您洗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