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伶人也可以活得这样恣意纵情，耀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钟沉昀如实:“方才瞧见一只很好看的蝴蝶，一路追逐到了这里。”

彼时远在闽地的珩嚏不止，不由咕哝:“怪哉，谁惦念本王。”

似是在笑他笨。

“那蝶呢？”

通是生的竹青缎，乌发挽成简单的云髻，仅用一支通透玉簪斜斜定住。不过分醒目，也不失温和莹，使人见之如沐风。

他是看珩的面，又听说钟沉昀亲自下厨，颇有诚意，这才收了那碟糖糕。困乏时掂一块慢慢吃了，味尚可，就是有些腻。

钟沉昀有些难为情地垂首，小声嗫嚅:“追丢了…”

钟沉昀的勾得更低了。未府之前，他以为名门的伶人个个都像李员外郎那小儿，金尊玉贵柳媚，宛如致易碎的白瓷娃娃。王妃当然也是极漂亮的，但漂亮得一不带讨好意味。猿背蜂腰，瘦而不弱，双眉细且低压，英气中带三分冷峻。像一柄开过刃的沉默的剑，比珩更有家中主君的样。

另一个极端是西霖阁的秋娘，终日白衣飘飘，自以为气质尘。当日赵阙远远一瞧便眉皱，转问边的侍从:“她在为谁孝？”

斯理地摁着额角的薄汗:“你来这什么。”

后院里想结赵阙的人不少。当初有几个泼辣的叫端王惯坏了，听说王妃府，还不知死活地想使绊。隔天见赵阙在堂上静静地一把长剑，又立时学乖了，凑前阿谀奉承极尽谄媚，却连赵阙的角余光都不曾分到半。至于各院送来的礼，更是连房门都不去。

旁人都羡端王艳福不浅，府中各人风情万。孰不知人容各异，脾也各异，喝茶的功夫都能你来我往地拌嘴几句，或明或暗，意有所指。

钟沉昀有心结，可一到赵阙跟前，就忍不住自惭形秽。他兀自忸怩半晌，鼓足勇气踱近了些:“妾昨日送去的那两碟糕，王妃尝着如何？”

钟沉昀不明觉厉:“有什么不妥之么？”

赵阙的眉心缓缓舒开，心中以为很是不错，嘴上却:“素了些。改日把我送的东西穿上。”

“下回不必送了，我不甜。”不待钟沉昀答话，赵阙上下这么一扫量，秀的眉习惯蹙起，“你这衣裳…”

不知是不是钟沉昀的错觉，他好像听见王妃低笑了一声。

赵阙瞥了他一。

他是真想骂珩一通，什么货都往府里招。圣上又极这个胞弟，由得端王府飞狗，也不怕有损皇家声誉。

赵阙安坐正堂，面上波澜不显，一阵发闷。

后山木稀疏，少有人至。校场太远了，此正好供他手时施展一二。论景致是真没什么可看的。

钟沉昀低微，于妆饰打扮一并不通，只知清清、切莫张扬就是了。张选侍同他那几个姊妹审就很糟糕，钗环裙袄专拣那艳俗金光灿闪的。回请安时一儿的玫红衣裙，日底下一照，仿佛一簇盛绽的冠，晃得赵阙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