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黑，雨势渐大，密密麻麻的雨砸地里，带起独有的草腥味，这气息混杂着温舒上淡淡的血腥味，叫人有些目眩。

林白试图在痛苦中为温舒博得一转圜的余地，但后者却再次弯起眉，招牌式的温和笑意：“你们的推论都没有错，我也不想对你说谎，是我，小白。”

“你杀人了！”板单薄的少年冲着温舒，近乎用尽全力气朝他吼，“跑啊！”

“但他没法继续觉下去了。”

他猛地转向温舒，一步步地后退着：“我去自首，我这就去自首……温舒，你当我从前说的话都是放！都是垃圾！我的喜很廉价，可以给你，可以给任何人，也可以随时随地收回！就算安泽真的死了，就算我真的杀了人，我也不会跟一个故意杀人的罪犯在一起！”

林白持刀行凶时尚且没有这么重的难过与悲伤，可听见温舒的声音，他突然失控地噎起来，泪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

“好好说话，林白。”温舒的声音骤然降至冰，“当初，你说过你不会反悔，是在骗我？”

“只要你说一句不是……”

温柔熟悉的浅笑从唐声背后传来，接着，有一把伞突兀地撑起，斜斜垂在林白脑袋上方。

“你在说什么？”林白皱起眉。

“嗯，看来是被吓到了。”温舒放轻声音呢喃着，想走上前来将林白抱住，谁知林白像电一样弹开，恐惧而惊惶地瞪着温舒。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常常能听到监控里传来你跟别人的声音。他看上去好像浑不在意，但每次都得我很疼很疼……其实他在意的，但是只要是你愿意的，他就不想多加阻拦。”唐声的声音慢慢小下去，“我从没见过对一个人的喜可以到这程度，他把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藏着，哪怕有事耽搁了，也会努力补足看到你的时间……只要看到你，他就会很兴很开心，只要看到你受伤，他就会很沉很吓人……但你不开，他是不会主动帮忙的，他就像在跟你赌气一样，只会通过折磨别人来舒缓被你忽略的难过。”

候我觉得你很幸运，有时候又觉得你很不幸，天天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下却不自知，连一丁隐私都没有……”

“不过，我总觉得这并不是他的最终目标，我能觉得到，但我没法继续——”

方扬没能收好自己的表情，带些错愕看向林白。

温舒的从容表情，顿时沉成冰似的冷漠。

“那三个人，是不是你杀的！”林白歇斯底里地冲他吼，“唐声说的是不是真的！”

“过来。”他说，“过来，小白。”

“我害怕……”双通红的少年呼急促，连声音都颤抖得走调，“我害怕！”

你怎么还能笑着说这话来。

失去笑模样的温舒冰冷可怖，却掩着几滔天的悲伤，林白虽然知再将他刺激下去可能会有不良的后果，却还是不择言地慌张大喊：“是！”

这吼声嘶哑破音，被雨浇得闷重不堪，乍一听有些心酸，却让温舒个欣的笑来——他慢慢垂下伞去，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伞柄，像欣赏价值连城的古玩一样端详着林白：“担心我的话，离我近些，让我抱抱……安泽应该吓到你了吧。”

得到回答的温舒像是突然脱去枷锁一般，他蓦地碎掉周的冰冷，浅浅勾起一恶似的、戏谑的笑：“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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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啊。

他稍稍向前倾，目一丝疑惑：“可是，知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用。毕竟，我曾经给过你选择，而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依靠我。”

“你、你——”

温舒稳稳撑着伞，若无其事地从唐声背后走来，他像是看不见因失血过多倒地搐的唐声似的，单对林白和煦地笑着：“今晚下雨，有些冷，要跟我回家和一下吗？”

是。

几凌的踩声终于从后赶来，连程和千炜手忙脚地去拖早已不省人事的唐声，而方扬脆利落地挡在林白面前，准备用对讲机呼叫其他警员。

话音戛然而止，取代而之的是陡然从背后刺穿心脏的利刃，过量的鲜血将唐声的校服染得血红，而他只是浅浅眯着，表情好像在笑。

“你问我的时候，心里是有答案的。”温舒语气平静，“既然信了别人，就不好再用别人的话来质问我了吧。”

林白有些发怔。

——对讲机却在下一秒被打飞去。

林白支撑不住似地往后退了两步，从伞面下逃离去的刹那，天地浇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