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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偏偏是谢归时。
他说,“心肌梗死,已经走了。”我在一瞬间哭了出来。
我想自己从来没有哭的这么撕心裂肺过,无论是小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磕破了脑袋,倒了吃不完的饭被我爸第一次打,初中第一次考了不及格,元旦晚会喝醉酒的晚上,被谢归时强迫的那个晚上……可是现在我失去我最爱的妈妈了,我才和她一起度过了十八年。
谢归时凑过来紧紧抱住我,他把我死死摁在怀里抚着我的背,他沙哑着声说小非不要哭,小非不要哭……可是我怎么能不哭呢,我怎么能控制我自己咧开的喉咙。我好恨,我好恨他,我恨谢归时,我疯狂地抓着他的背,指甲狠狠刮了下去。
我恨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出现。我恨他为什么要夺去我和我妈共度的时间,我恨他为什么要让我每天对着我妈最后的时日只能以泪洗面,我恨他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告诉我我妈去世的消息。
我在此时失去了声音,耳边只有他不断重复的宽慰。我想,我妈离开我以后,我就再也无法靠着自己生活了。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车后,再后方跟着的是灵车。谢归时坐在我的身旁,用那只被我抓破的手紧紧攥着我,我跟着开往乡下的不平道路晃着昏沉的头颅,眼睛肿的看不清任何东西。我想路上来一辆车直接把我们都撞死吧,这样我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残酷的事实。
守夜、葬礼、宴席,我冷冷地坐在棺材旁的凳子上看着那些还能谈笑的陌生亲戚,他们谈着我妈的生平,我妈平日是怎么被我和我爸气到,我妈去世前遇到了什么灵异的事情,我妈的心脏其实早就有隐疾,她只是从来没有提起。可是她还那么年轻。
我无声地流着泪,任着谢归时在一旁默默守着我。他就是灾难本身。
那段日子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呢?我甚至都不想见到我爸,我妈发病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在她的身边,他也从不告诉我我妈身体有问题。我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被搬过来搬过去,我妈没有火化而是土葬,而我再难下乡见她。
我很怕回到家,因为家里的每一样物品,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气都能让我幻想我妈还在,想到我就止不住眼泪。我爸让谢归时帮忙照顾我,我就被他安置在了那个我曾经最厌恶的琴房。
谢归时这下该满意了,因为我再也无法反抗他分毫。我每天就呆呆坐在沙发上,空洞地望着某个地方,不知何时就会流出泪来,我想他再对我施暴就是对着一个没有灵魂的沙袋,任他摆布。他不弹琴也不再唱歌了,每天就这样守着我,甚至也没有暴力和侵犯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