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衣的男人给对面的男人倒了一杯茶，说：“你真的不打算再去了？”

王公公没接话，他知帝王不需要人接话，他沉默着，也想起了先太。

他想了许久的以后，准备了一肚要跟他说的话，还有一枝压在书里的杏，是他一直以来隐而未明、没来得及跟他细说的心意……凡此，没想到都是徒劳。

多年后，长宁殿。

沈穆似有所，忽而：“当初，太还在的时候……”

里的温煦，终于朝着沈穆对方向迈开了。

先太是个情温良的人，书读得很好，策论也很好，王公公还记得，当初还是年轻的帝王在上书房门外偷看，看见先太与先生侃侃而谈，朗大笑。

沈穆被亲卫挡在后，静默地看着这一幕生离死别。

被押在一旁的温煦终于挣脱了束缚，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跪下去，发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

沈穆下了朝，没叫人伺候，自个儿将冕冠取下，仿佛累极了似的坐下。

温煦抱住他，泪而下。

一线血渍染红了雨幕，在暗的背景里近乎看不见，那把长剑还横在肩颈上，却终于因为持剑人渐渐脱力而摔落在地。

然而……

“是。”

皇陵外。

一时间，天地仿佛都静默了。

王公公过来奉茶，：“日不早了，陛下该用膳了。”

“……殿下！”

伞终于落了地，他挥退亲卫，往那边走了两步，却没来得及靠近。

“阿熹……”

沈穆整个人晃了晃，忽而跪倒下去，被亲卫扶住，呛咳着呕一殷红殷红的心血。

“殿下！殿下，你别睡啊……阿熹！”

他抖着手去摸沈熹的脸，摸到了一把冰冰凉凉，自己满脸的渍，仿佛是雨，可这雨怎么这么咸呢？

他轻轻笑了笑，十分苦涩：“我已经，提不起剑、扛不起枪了。”

沈熹轻轻地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开始痉挛，失了血的张了张，温煦听见他细微的声音，只有一线气音。

只这一瞬，他的后半生就被生生撕碎了。

温煦喊他：“殿下！”

王公公回过神来，听见帝王低声：“……传膳吧。”

……

近了。

“这孩学识好，是个明君的料，日后必定能垂拱而治，海晏河清，力抗江山万万年！”

他说：“我好痛……”

黑衣男人应了一声，说：“你在这里守着他，也好……这些日的太了，我就要动手了，成了自然好，不成，恐怕就要先你一步去找他了……不过，只怕他也不想看见我。”

——

他对面的男人面容憔悴，一也看不昔日“策长安街，满楼红袖招”的风光无限，他一开，嗓也是哑的：“不了。”

沈熹仿佛没听见一样，一步一步地往沈穆边走，他脸平静，垂在侧的手却在轻轻颤抖。

沈穆抬了抬伞，里泛上一笑意，正要说些什么，可是他一时却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