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照旧是在老座位上，聚会神的听着小玉儿唱曲儿，今日唱的是牡丹亭，本来是听腻的唱词，在她里却另有一说不的味。

怀玉喜听她拿着嗓媚语唱戏词，更喜她冷淡清雅的原声。

小玉儿唱了几场戏就很快窜红，这才不过一月，就成了望月楼的红角儿，地位也涨船，从一天三场戏减到两天一场，即使这样，来听戏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小怎么来这地儿，您是贵客，被冲撞了可不好。”声音也是冷冷淡淡的，不带一丝媚气，反而净净清清雅雅，让怀玉想到冷洁白的初雪化为沏的清茶，袅袅缥缈，完全是另一声音，这才是真声，台上用的是戏腔，不多媚也不是她的。

怀玉一向是守礼的，要放到以前，这逃课的事是不的，她自小弱，连授课也是家里请来先生到府上去教，请的先生自然是极好的，今日她逃了课，回去少不了一顿责问。

小玉儿噗呲一声笑来，还真是养在笼中不通世故的金丝鸟，竟然来和一个戏朋友。

望月楼的小玉儿，一曲成名。

这一日，怀玉翘了先生的授课偷跑到望月楼，就是来听小玉儿唱戏。

唱罢了，观众还不满足，非要班主加场，有到打探那个演贵妃的戏的，那叫一个火，班主忙着应付，乐的合不拢嘴。

是她听过的唱的最好的人，亦是她所见过的最的人。

她笑想，若自己是个男人，少不了被说是个捧戏的浪，不过无差，为女，怎么就不能捧戏了？

后台有些杂，戏服，乐，化妆的粉面油彩什么都有，小玉儿有自己的小隔间儿，挡了块板和别的隔开，怀玉去一看，小玉儿在卸面，她的饰已经卸了，面上的装卸了一半儿，一半清丽寡淡的面来，一半冷，一半媚，

自从听了望月楼新人小玉儿的曲儿，怀玉来望月楼的次数更是勤了起来。

小玉儿也是那么想的，觉得这个大小肯定要翻脸，不由得有些后悔这话说的太冲，要是给戏班带来

可她就像着了一样，就想听这戏唱戏，为了这连规矩都不守了。

“大小，您是贵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戏，别拿我寻开心行么？”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正看她。

声声悲切，也不喜庆，台下的叫好声依旧闹闹。

等到散了场，她唤来张六，给他一块大洋:“带我去后台。”

“我很喜听你的戏，想来认识你，个朋友。”怀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直白的一儿弯都没拐。

她察觉到有人来了，也没回，怀玉从镜里看到她朝自己看了一，继续忙手的活儿。

“戏可是下九的行当，娼优娼优，娼都排在我们前，要朋友您应该门右拐，经世学堂那里有您要的朋友！”这语气就有些嘲讽了，换了一般人肯定要发火，你说你不就个小小的戏，也敢在贵人面前甩脸，给谁看啊！

冷的是那半粉黛未施的，媚的是那半画着油彩的。

张六乐颠颠的领着她去了。

“此天涯，从此天涯。三年此居，三年此埋。死不能归，活了才回～”

本来怀玉闭着，仔细的听着，朦胧的睁开，看到那戏勾魂的丹凤正正的对上了她，不觉一震，有特别的觉，却说不的滋味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