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可以改。
周谡无言地惆怅着,这样的睡眠,完全像是卫天卜的心情,不能说是很坏,但也不太好,不如自己的好。
和他计划中的不一样。
周谡对自己的造物,都是精雕细琢。卫天卜这样说好不好的,让他手痒难耐,很想鼓捣修检。
这样想的功夫,卫天卜就醒了。
最近每天醒过来,他首先就是面对周谡沉思的脸。好看是好看,可惜表情一看就是在发痴。
“小少爷,今天也没算够吗?”
周谡每天都在他身上花脑筋:睡眠太差、工作太多、吃得太少。
他早知道周谡这个人有痴性,这阵子他发现周谡开始像养盆栽似得养自己,痴性渐长,难免头痛。
周谡没有回话,眼珠黏在他身上,专心致志地想事情。
卫天卜无法,扯开脖子手腕贴的芯片,浴室里过了一趟水,醒了神回来,周谡还在思考。
周谡这种表情,十有八九都是在盘算他的事情。
卫天卜不敢让他盘算下去,坐到他膝盖上拽他的脖子:“笨鸟!”
怀里来了人,周谡总算回过神,顺势搂过卫天卜的腰把脸贴紧他胸膛,感慨道:“你为什么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不开心。”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这样窝囊的人生能有开心的时候,已经是周谡的功劳了。
卫天卜捋着他头发说:“这也没办法。”
周谡不能理解:“哪有没办法的事?”
孑然一身的卫天卜无话可说,确实对周谡而言,不应该有没办法的事。自己的窝囊,却是由千千万万个没办法组成的。
他低头笑道:“你不也对我没办法?”
周谡抿抿嘴,听似命令,实则央求说:“不要不开心。”
卫天卜应道:“嗯。”
周谡很好,他也很好,郑潇还有匡文那么一个聪明人当老师,水面风和日丽,可他的悲伤冰山一样,在尘埃落定后缓缓浮上水面,不听他指挥。
化作焦土的圣所时时在梦里提醒他的前半生,徒劳无功又一事无成的前半生。从前忙时,那些梦魇没空找他。现在有了闲暇,多余的忧伤不请自来,回回要质问他诸多问题:
利用了规则与服从了规则,有什么差别呢?
毁于一旦与苟延残喘,有什么差别呢?
他自以为的保护真的是保护吗?
他真的有价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