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远远看过去,像是半个鸟巢。
原来这巨大的建筑本身就是半个圆,从房内往外看的一面毫无遮挡,自然全是海与树。
他扶着长廊的木制围栏往下看,底下还有几层依次挤出一些空间,到最底层时就形成了宽敞的露台。露台当中嵌进一枚蓝色的泉眼,自己正站在最高层,头顶一半是高出许多的宏伟木壁,一半是一望无垠的蓝天。
无穷无尽的海,无穷无尽的天。
在这样的海与天面前,他那些无穷无尽的烦恼是不值一提的。它们亿万年前就在这里,亿万年后也会在。
他是亿万年中的一抹尘埃,它们不会在意他,也不会轻视他。
白鲸响应他的心情,翻滚在天地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白鲸朝远方的山丘发出鸣叫,白腹海雕缓缓滑翔而至,他也感受到了周谡的气息。
周谡是不安且忧郁的。
他怒急攻心把卫天卜叼来的举动带来了许多后果。其他可以不提,他最害怕的是卫天卜的反应。
他一直小心翼翼把自己的粗鲁藏得好好的,接二连三的打击冲昏了他的头脑。等反应过来,他已经痛殴刘凌丹,掐晕了卫天卜。
世上的所有都太烦人,他一个不留神,就会搞出一些意外。这不算什么稀罕事,但他却是第一次几乎不敢面对自己搞出的意外,还有了忏悔之意。安顿好郑潇和一些杂事,他忧郁地往回走,很怕卫天卜会再也不理他了。
离得近了,察觉卫天卜好像没有非常愤怒,他原地呼出一口气,整理起了自己的衣着,在一楼的温泉洗了一把脸。抬头去看,卫天卜正倚着栏杆观望。
也许自己洗脸也被看到了,可能不好看,他扭捏起来,听卫天卜在上头问:“你怎么扔下我一个人?”
他恨不得长翅膀飞上去,可惜长翅膀的不是他。海雕先他一步立到卫天卜的栏杆旁,摆出帅气的姿态,头朝着白鲸的方向。
他随后从电梯中跃下,端详卫天卜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卫天卜手腕颈间都有他留下的瘀痕,泛着青紫。他不由手心冒汗,不敢向前,干巴巴说:“对不起。”
他刚洗过脸,红扑扑水淋淋,长发还沾湿一点,卫天卜色令智昏,没想起来他指哪桩:“对不起什么?”
“我……掐你。”说这句话说得艰难,周谡的蛮横消失殆尽。
卫天卜摸摸脖子,比起那两根指头阻碍的血管,他觉得自己更像是被饿晕的。于是说:“没什么事,不要担心。”
周谡像被打了一拳,急得冒火:“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会生气的!”
卫天卜确实感受到他突然生气,就像那天晚上,也是这样没来由地发怒,好笑道:“我说什么了?小少爷的脾气怎么这么大?”
周谡一生气,呼吸就很着急。
“发生什么你都说没事,为什么要这样子?哪里没事?”
“这……”卫天卜一生见过的糟糕事不计其数,没事绝不会去深想,想了只会逼死自己。只有去算后面怎么做,才能派上用场。还活着就算没事,所以就算感受到周谡的怒火,也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生气。
“我确实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