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没有什么特殊，屋内四角摆琉璃延枝长明灯，一只大铜鼎，三座佛像摆于佛龛，下方是呈放佛骨舍利的宝函，大理石地面齐整摆着九只蒲团，檀香气息笼罩，令人昏昏沉沉，脚步虚浮，好在山肆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手臂。

可这玉佩如何能有这样功效？方才神思浑噩，再次望向盒中玉佩，却令他瞪大双目，心脏猛地砰砰动，几冲破膛。

僧人空灵声音乍然在他耳侧响起，“天见晚，施主可愿留在寺内休息？”

——而盒中之，正与随明相赠数年，被祁越在论剑台上摔得破碎的玉佩，长得一模一样。

僧人似乎有些惋惜，“那就好，还以为是什么对施主重要之。”手上禅杖敲地三下，声如洪钟，面向佛龛，“——我看施主如此力困疲乏，今夜便留在此吧。”

僧人脚上木屐笃笃作响，踏过白玉石阶，便到了此行最后一——佛堂。

怪不得盒熟，原是他曾在随明长老屋中打扫时见过。

沈知晗只觉飘然，浑噩睡，好似这一路走来累极，恨不得此刻便找一床榻狠狠睡上一觉解了这困乏。恍惚间已然忘了来此寻无定门与上异香目的，正要谢过僧人，视线却被中央佛龛前摆放的一只紫金檀木盒引。

话音刚落，一路同行的山肆骤然转离去，原本空旷屋内，竟陆陆续续来七、八人，走近他旁围成一堵密闭的人墙。烛火燎燃的佛堂里，连同三只佛像一起，十数双视线盯在沈知晗背上，冷，森然，寂静无声，好似在赏玩一件极佳的品。

“那个是……”

越走越觉怪异，无定门落魄已是穷途末路，门中有价值之皆被贪婪者瓜分，能在原址重建一座如此量大又富丽堂皇的寺庙，且从未对外开放，到底意图何在？他心有疑惑，却不敢再问僧人，行也愈发疲累。

僧人似有些惊愕，很快恢复表情，笑了笑，上前取了盒递予沈知晗，“这是从前来上香的香客留下的，施主竟有兴趣吗？”

他有些重，接住盒的手竟也有些酸无力，颤巍巍打开锁扣，目是一枚莹的白玉环佩，登时一阵凉意刺天灵盖，沈知晗打了个激灵，再睁时脑海中一片清明，再无方才半分倦意。这才意识到——竟是不知何时中了这僧人一路眠，最后于佛堂被这熏香引燃，若不是前玉佩，他必然中了招。

他带去普贤菩萨殿，地藏王菩萨殿，期间遇见数位缁衣，寺庙虽看着空，却实则不少弟。至薄暮黄昏到祖师殿后方，沿回廊而行，可见一清灵池，为濯洗污秽之。

这回廊直通佛堂，屋墙面皆雕刻画，长墙镶珠嵌玉，艳绝俗，画上菩萨衣袂纷飞，盘桓嬉戏，禽鸟妖蛇情态各异，光落在画上金沙闪闪，光溢彩，富贵非常。

沈知晗怏怏答：“是……总觉得在何见过……”

他借势蹲下，作势虚弱，几下都没有拾起盒，暗中观察四周形式，一面颤声：“是我看错了，我并不认识……”

不知为什么这玉佩竟能令他清醒，却意识到此刻绝不能说实话。

沈知晗心中慌，握住玉佩时不慎手指发抖，楠木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也幸好这一摔，僧人竟没有发觉他已然不受眠，声音已然不带一丝情：“你认识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