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不敢看他，也不敢相信他错觉似的温柔。他把自己藏起来，暗自咂摸着傅归方才问梵洛的那句话，觉得像嘲讽更像自嘲。

他将脑袋搁在傅归手臂上，睛有些发。

傅归避而不战，只是反应极快地后翻躲过，黑长鞭始终拿在手里，却未曾动过。

纪清看不太清傅归的表情，更不敢妄自揣测对方的怒火，他轻轻叫了声“梵洛”，后者侧翼一挑，将地面上一染血而生着倒刺的树枝挑飞。

傅归察觉到他在颤抖，皱皱眉，又舒展开，这位亲王天人战地踟蹰着，竟真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时生亲王绷着脸，神沉不定。

它跟去什么呢，继续伤害纪清吗？

梵洛怔了怔，接着明白过来傅归指的是昨晚那一场云雨，它猛地暴吼声，连双翼都展开，可怖的兽瞳像是两座无人生还的渊，几将人吞噬净。

纪清的反应也不慢，一刺被躲过，他上倒转树枝朝傅归下盘扫去，傅归连翻两下后撤站稳，长鞭下意识地甩到半空，却又被他迅速拉回掌心。

傅归见他不作声，用指腹轻轻捋了捋纪清的发，是不可思议的温柔。

窒息，压迫。不是信息素给予纪清的，而是傅归这个人给予的。

“受死！”

傅归弯下腰，将被绑成长虫的纪清提到自己怀里，他慢慢转过来看着梵洛，这凶兽碍于信息素的威压不敢抢人，却拼命朝他呲着利齿，像是要把傅归撕碎。

染着兽血的树枝瞬间刺，傅归的形却已然轻巧地拉远，通晓人意的梵洛载着纪清迅速近，方才未刺完的那一招挟着凛冽的杀气直指傅归咙。

纪清看他无心应战，可也正是如此，自己才能有逃生天的机会。

傅归颇平静地问梵洛：“伤害了你最的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纪清远远看着梵洛，看着它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看着它畏畏缩缩茫然委屈，看着它呼噜哽咽满腔自责，看着它最终变成隧尽的一个黑。

梵洛惊得吼叫一声，却没能接住纪清，它慌得想叼起纪清逃走，却被眨而来的傅归隔在它与纪清之间。

傅归不怕，不仅不怕，他还淡淡地笑了下，抱着纪清朝外走去。其后，梵洛目凶光，吭哧吭哧地跟了两步，可想到刚才傅归问它的话，又突然茫然地停了下来。

这事传去怕不是要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先前那令人窒息的恐惧再度涌来，纪清还没来得及想好对策，那灵活的长鞭便把他双手双脚缠住，令其失控地下梵洛后背。

——威名赫赫的亲王被一个穿着小草裙拿着小树枝的半青年刺破了衣服。

纪清反手抓住树枝，他行压下心的悸动，树枝挥舞，尖利可杀人的一端遥遥指向傅归，结动许久，才涩地吐两个字。

纪清窝在傅归怀里，轻声重复着：“伤害了你最的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傅归仍然平稳地向前走去，但纪清能觉到有束情绪不明的目光落在自己上，他忍不住往傅归怀里瑟缩了下。

纪清从傅归手那一瞬间就缩成了鹌鹑，他突然明白两人的战斗力本不在一个平线上，也因此恍惚而恐惧窝在傅归怀里不敢动弹。

梵洛拼命克服着生理的恐惧，霎时化作光朝门外的阻拦者袭去！

傅归垂下手来，不起的腕表将一抹黑光淌在他手心，五指轻收，握一危险的长鞭。

梵洛一声低吼，双翼敛起极速奔冲，纪清仗着他不会还手，将手里的树枝耍无数招，得傅归一退再退，甚至刺破他的黑外衣。

直到察觉梵洛停下步，纪清才小心地从傅归怀里探去看它，梵洛站在那倒坍的门前，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兽瞳里的茫然在看到纪清探时全化作了欣喜，又慢慢枯萎成落寞。

话作利刃，亦能置兽于死地。

傅归微微蹙眉，放弃了继续纵容纪清的想法，黑长鞭闪电般袭来，甫一与树枝对碰，便把纪清唯一的武震得脱了手。

但他绝不会表一丁埋藏的情绪，傅归只是淡淡：“别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