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应权的眸光安静下来。他扫过林改的脸，那素来令他到别扭的过于冷的下颌，总是抬得的，再往下便是那永远贴着抑制贴的伤痕累累的后颈。

这危险的提议让林改猛地一颤，当即往咖啡厅外急匆匆地迈步。江应权轻轻笑了一声——他每次在林改上发现一些和过去差不多的影，都会觉得有趣——跟着走来，便看见林改撞上了一个刚下班的人。

那个叫尹凡的自然满答应，领着林改便往车库走去。后面的话，江应权就听不见了。

这样的林改竟会立刻二婚了，江应权总觉不太真实。

“林改，”他的声音变得柔了，柔得像遥远的回响，“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个地步。”

理说，林改此刻该走了。大厅的钟已经指向七半，他给蒋少野又了歉，但蒋少野始终没有回复，他也就像霜打的茄一般没了和江应权斗智斗勇的神。原本该是气势汹汹的离婚后对峙，却毫无戏剧地鸣金收兵，林改将协议收背包，重新站起，回看了江应权一。

“这也，”他憋着气，拉了书包的背带，“这也都不关你的事。”

乖到吵架也吵不过，要什么就给什么，痛都不知喊来，还要以为是自己的病。

林改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去找——去找过蒋少野了？”

林改看见尹凡便像看见了救星：“尹凡，你有车吧？我赶时间，你能不能送我一趟……”

“还款？”林改一怔。

话在上转了一圈，他还是没能说“我的alpha”“我的丈夫”这词汇。但江应权显然知蒋少野的名字，闻言还眨了眨，笑：“是啊，他好像忙着还款呢。”

有落魄，就为了多说几句话膈应他？看江应权这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林改心里没底，拿起协议重新翻了一遍，一时仍是没找漏。江应权却嗤笑了一声。

很奇怪，这个omega长得并不弱，但明明二十八岁了，却还是透一学生样的稚气，好像无论经历了什么，他都不会吃教训、长记，他永远是净净的白纸。

“我知。”林改当然知，这些款项全在他那计划表上列着呢——只是，他尚且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些数字的威压。一时间，内心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那人打扮新，还了一金发，一看见林改便里胡哨地笑：“师兄！你怎么还没走？”

江应权最初遇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一定很难追，毕竟他看上去那么孤僻、那么傲、那么难以接近；可是等两人真的恋结婚了，江应权才发现，原来林改那么乖。

好学生，总衷咬文嚼字，却不知有很多理是在纸面之外的。

江应权终于也站起来，“你去哪里？我可以送你一程。”

江应权正抿了一咖啡。

“像他那背债的人，每个月都要还款的呀。”江应权却很惊讶林改此问，“银行，债主，房东……你不知？”

林改静了片刻，说：“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