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鸭，紫苏鳜鱼，韭菜河虾，清炒辣椒，都是农家大锅菜，用的是江边的新鲜材，一上菜便香飘数里，连江风也随之浮动起来。周礼则和万青青都是活跃气氛的好手，又了一件生啤，虽然林改面生，蒋少野寡言，但这顿饭吃得也还算有滋有味。

因为林改的妈妈绝不允许他吃这些垃圾品，两人偷偷吃完后，蒋少野还会给林改买来一大瓶，让他漱。直到林改上再也没有卤鸭掌的气息，只剩下淡淡的、甜甜的味。

林改冲他谢地一笑，双弯成两片小月亮，里碎星都散漫来。

“该怎么称呼你好呢？”楚琴托着腮笑，“要不叫林老师？我记得中的时候，我们都抄你的作业，早就该叫你一声老师。”

林改本来正竖起耳朵听周礼则讲他的创业史，蓦地愣了一下：“啊。哦——以前不能吃，是因为信息素不稳定。现在我连都快没了，想吃啥吃啥，想咋吃咋吃，哈哈哈。”

他说得像个玩笑，蒋少野凝眉，却要追问：“为什么？”

再问就是越界了。蒋少野很清楚这一，林改之所以使用反问句，就是想把他挡在那些隐秘的故事之外。

“呲啦”，塑料的边缘突然划过林改的指甲内侧，痛得他缩了一下。抬看向楚琴，试图开个玩笑：“楚老师才客气。”

林改没有看他，一边嚼着辣椒一边喝着，辣到拼命给自己呼啦啦地扇风，“我都离婚了，你说为什么？”

他没法解释自己的心态，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很想要那题的答案，也可能仅是因为那么多人都在扔纸条，所以他也想试试。

＊

蒋少野注意到了，将壶放在手边，时刻给他添。忽然低声说：“你不能吃生姜吧？”

可是一般的标记清除手术，也不至于把都没。除非是受过很重的伤害——

他有很多想试的东西，但只有拉上蒋少野一起，他才敢真的去试。

他知楚琴现在在他们的母校罗城中教书，是正儿八经的楚老师。

大排档开始陆续上菜，林改和周礼则中间正是菜，服务员挤来时，林改不得不将座位又往蒋少野旁边挪了一。

那可能是好学生林改一生最羞耻的时刻。

林改喜吃鸭掌，以前罗城中外有个卖卤味的小摊，鸭掌卤得一绝，他们放学后会一起买上一大袋，就蹲在摊贩的小推车后面吃掉。

蒋少野从他手底把餐拿过来，三两下撕掉包装，又浇上清洗。坐在他左边的楚琴便把自己的餐也推过来，蒋少野顺手也洗了。

光的前额。

楚琴笑笑。

可是蒋少野的反应却乎林改意料。他看了纸条后，一手撑着脑袋侧挡住监考老师，另一手伸一手指，向林改摇了摇，神平静地表示了拒绝。

他忽然觉得无比地烦闷。

此刻，他们离得很近，比当年同桌的距离还要近。可是蒋少野却闻不到那味了。

把自己的作业给同学们抄，是曾经的林改和同学们拉近关系最快的方法。他没有多少趣味，很难到朋友，但大家依赖他的作业，就都会朝他聚拢过来，偶尔，他也会享受到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

倒是蒋少野并没有抄过。蒋少野的成绩还不错，尤其是理综特别好，有一次考试中，林改罕见地被一压轴题得满大汗，抬看见蒋少野已经完卷在睡觉，他突发奇想地朝蒋少野扔了个纸条。

林改虽然厌弃罗城，但他的胃还是很容易向故乡的屈服。只是在外呆太久，他发现自己已经承受不住重油重辣的东西，吃几就要喝。

他终究不是不识趣的人，于是伸筷夹了一只鸭掌，默默放林改碗里，当是话题结束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