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改有些奇怪。他这么想，就这么直接说了：“蒋少野，你怎么不说话？”

意料之中的哄堂大笑声并没有现。

十年在外，他已经几乎要忘记这气味。盛夏的光乘着那气味从窗底下探，悠悠，洋洋地渗房中所有的家里。风扇还在摇晃脑地转着，林改想了半天，想起来的第一件事是，原来自己已经回老家了。

蒋少野看了他一。

林改抬起。

蒋少野的眉梢动了一动，表情变得复杂。他清楚林改的病症，站了起来，直接地说：“你坐里面吧，风。”

他想起来的第二件事是蒋少野的信息素味。是青竹叶上沾着的味，很缥缈，但的确带着香，安安静静，不那么alpha，也不那么蒋少野。

蒋少野长得很帅气。是一独属于十八岁男孩的帅气，桀骜的眉下，双极亮，好像盛着一个夏天。他这么一站起来，又显他优越的，背后的窗开了一半，夏风飒飒地过他宽松的篮球衣，在那劲瘦的锁骨上躺着一串红绳，耀地伸他的膛。

那个时候的他，信自己是特别的，换座位也不和蒋少野说，仗着老师的就横冲直撞。现在想来，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讨人厌的。

今天的蒋少野格外地沉默啊。

，他的心情就是最重要的，从某角度来说，没有人愿意忤逆他。

他想起来的第三件事是他梦见蒋少野的缘由。

他一个人想换座位，影响三个人，那三个人也只能认了。

林改被这一个嚏，打醒了。

他和前夫的财产都不少，这一场离婚官司打得他疲力尽，有时候他甚至错觉自己可能要和江应权撕一辈。他本来不是个drama的人，他一直以为drama是长得好看的人才有的特权。但好在这一切飞狗终于还是结束了。

林改坐了下来，“我……”

他四肢发麻地躺在床上，打嚏的人是他自己，打嚏的原因，是门外的香樟树气味。

＊

是有一小得意的。林改想，他回来了，蒋少野一定也会很兴，他们可以一直同桌，直到考。

他突然到。可能天太了，蝉鸣声又太响，吊扇哗啦啦地转着圈，好像上就要从天板上掉下来。他上不断地窜汗，沾了后背，似般的腥味弥漫开来，同学间开始暗暗地动。他上明白，自己又发病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alpha信息素的味，在此时汹涌澎湃地朝林改扑来。林改很努力想辨别那是什么味，他动了动鼻，又装模作样地抬了抬镜，可他还是闻不来。反而夏日的香樟树那刺鼻的冷香更甚，钻得他鼻发，他忍不住，竟然“啊嚏——”打了一个嚏。

他将自己的桌与蒋少野的桌对齐，将的书堆也码好，蒋少野的左手臂忽然往回收了一些。

他在北京上的大学，又在北京创业，后来卖掉公司去国读博，毕业了大所研发，期间结了个婚，又在半年前离婚。

他和蒋少野从初中就认识，在三的最后几个月始终是同桌。他们打闹嬉笑，百事不禁，他见过蒋少野开怀大笑和然大怒的模样，他知那气味偶尔会郁起来，让他好似置在竹林之中，有一瞬间的茫然。少年不识情，自然只有茫然。

这一，却并没有几分他预料中的兴。

因为他们今天有同学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