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朕已下令将直接负责蒸煮的人发浣衣局。”

是瑶帝。

“朕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学会适可而止。颜梦华的生死关系到两国，你的报复很可能会引起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关于此事，朕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但朕不希望有下次，懂吗？”

听到这句话时，他忽然放松下来，有些好笑地问：“为什么这么想？”

白茸看了画，虽然只是黑线起稿，但人面貌栩栩如生，他自认五官的一些瑕疵也都有微调，整形象比之本人更加致雍容。他赞赏了几句，话锋一转：“既然颜料有毒，各主们还敢让你们用，他们不怕把画挂墙上后自己被毒死？”

“这是为何？”

白茸还在想该怎么接话，只听瑶帝又：“但他也只是替罪羊，至于幕后主使……”

“啊……这……”消息太过惊人，有一瞬间白茸脑袋几乎要炸开，藏在黑礼服中的双打颤。他努力维持住沉静，问：“怎么回事儿？昨天早上看他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

白茸又抿下一茶，极力控制住手腕，不让茶洒来：“原来是这样，那可曾查到是谁负责……”

“他去探望思明的昙嫔，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误喝了本该给昙嫔的蘑菇汤，那蘑菇未煮熟，残留毒……”瑶帝重重叹气。接着，他觉到白茸的颤抖，问，“你怎么了，也病了吗？”

回去后，他脱掉厚重的衣服，换上轻薄的长衫，陪瑶帝来到二层。他亲自沏了茶，端给瑶帝，坐到窗旁，看似随意地问：“那昙嫔呢？”

“他是被毒死的。”

白茸冷冷看着瑶帝，一愤怒直冲脑仁，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到桌上，未喝完的茶溅了一桌。

“那你们还用？”

“嗯。”小仆郑重，“有一次我去帮师父买翡翠绿，店中的伙计嘱咐我不要用手碰，说那东西有毒。”

“不是病。琳琅画苑里的画师们或多或少都有这病，不是闷咳嗽，就是疼睛疼，还有人说脸上发麻。”

白茸听到这话险些过去，幸亏散落的长发遮住些许面庞，否则，那闪烁的目光里定会叫人看些什么。“下毒？”他喝茶，试图用清香压下内心的不安，“您刚才还说是御膳房没有把蘑菇煮熟所致。”

“我……”

“不是你就是皇贵妃，或许是你们两个。”

画师收起画作，解释：“翡翠绿是把特定矿石研磨成细粉得来的，遇溶解，发刺鼻的气味，长时间或直接沾在手上都会导致矿毒，不过当颜附着在画纸上透之后毒素就不容易挥发了，因此画作装裱之后挂在墙上是安全的。”

许画师也看见了，表示后续上会在画苑完成，然后带着小仆匆匆告退。

小仆低下：“画师们不喜用，但里的主们很喜那颜，画来就像祖母绿宝石一样闪着光，所以……”声音渐小时，他忽然，“昼主能不能别用那翡翠绿画后面的墙，改用个别的颜？”

了，他喝完后继续专心作画。

“什么？”白茸越听越心惊，后背发凉，手心直冒汗。

瑶帝往前走了几步，将他搂在怀里，轻轻：“田贵人死了。”

“您不理解我的心情，我也不懂您方才说的所谓。”他咬着牙说，

“没有，就是觉得难受，可能坐时间久了。”白茸说这话时都不敢去看瑶帝，生怕被其发现破绽。

他心悬起来，觉血停止动，全神贯注去听那呼之的名字。

“那是给外人说的。打从御膳房成立那天起，他们就从没过岔，知为什么吗？”瑶帝自问自答，“他们东西的标准第一是安全，第二才是味。所以御膳房的永远都是烂熟的，从来没有不熟一说。若有，那就是故意的。”

瑶帝端着茶杯，徐徐烟气之后的白茸显得朦胧缥缈，比任何时候都像仙人，他快不认识他了。“昙嫔没事，他明知禁足期间擅自外会视为抗旨，依然跑去喊人救命，是不是要比那些用下作手段毒杀他的人上百倍？”

“可能因为颜料的缘故。”

瑶帝：“有些事朕不说来并不等于不知。你们恨他，去他里打他，拿药折磨他，又嫌不解气，想杀掉他。”

“陛下，”他大概猜到发生何事，已经在心里准备好腹稿，装作天真无辜的样，问，“发生什么了，您脸不好。”

“颜料？”

“原来如此。既然翡翠绿对先生有害，那便不用它了，先生另寻安全之上即可。”正说着，白茸见园站着熟悉的影，当下起见礼。

白茸仍站在原地。瑶帝从树影后走，完全暴在光之下，英俊的面容透伤、忧愁和怨恨的复杂情绪。

白茸还未搭话，许画师便起呵斥小仆，骂他没规矩，说罢将打好的底稿呈给上去，低声下气：“小童无知，还请昼主不要与他计较。”

白茸再度把小仆招到跟前，问：“你师父得什么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