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结了契的卯卿，颈后粉粉的小上，烙着别人的咬痕。

纪殊依偎在他怀中，静了片刻，又：“那你呢？你先前与……她，你们过得如何？我同你说过那么多我的事，你自己的却缄不谈。”

？”

“别、……”温的吐息扑打在耳边，纪殊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脸颊绯红，却半分也推不动。

忽起一阵凉风，窗外梧桐沙沙作响，万嵎将他搂了，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哑声：“都过去了。”

“你方才在想什么呢。”秋夜里寒气上袭，稍不注意便伤了风寒，万嵎将大衣披在纪殊肩，坐在他侧，将人揽自己怀里。

“习惯了便好了。”万嵎扣着他的腰，轻柔的吻从耳畔一直连至白皙修长的后颈。纪殊一僵，推拒的手更用力了些，几乎是哭腔求了一声：“不要！不要了……”

钧嵩果然忘不了她。纪殊心中一痛，面上却玩笑一般，打趣：“你纵是万般有愧于她，也千万别赎在我这儿，我可不要。”

“我那时征战边疆方止，回京不久，家中便给我订了那门亲事。我心有怨言，对他以恶相待，他却不离左右，还为我生下了孩。”万嵎低声，“如今想来，他那般好，是我负了他。”

“唔……”纪殊轻声呜咽着，角的泪珠尚未来得及滴落，便被人细细地吻去。幼年的孤苦无依，初嫁的受尽苛待，仿若在这一刻皆得以温柔相待。

“玩累了，沾了枕便睡。”

纪殊淡淡一笑：“他鲜少远门，所以这般开心。”

“曈儿，”万嵎鼻尖亲昵地挲着那方印记，环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二人肌肤更近。低哑的呢喃似安又似宣告，一声一声，慢而沉地唤着儿时的名：“曈儿，曈儿……”

“夜了，再待在窗边，又该生病了。”他将纪殊放在被衾上，又脱去自己上的衣衫，咬着纪殊耳低声：“那天带你去同仁堂，施那小丫不是说了吗，你需修生养息，多多摄榫君之气，生养上的痼疾才能快些痊愈。”

儿时的中秋早已在回忆中淡去了，倒是那年仍历历在目般鲜明。家府遭遇查抄，目皆是一片残败，夫君锒铛狱，婆婆视他如中钉，自己呢，着个大肚，四吃闭门羹，求佛无用，求仁无路，怨妇一般。

沉默片刻，万嵎伸手将纪殊裹，将人从椅上抱起，纪殊小声惊呼，下意识便搂了万嵎的脖颈，任他径直朝床榻走去。

中秋节时，万嵎带着他们到金陵城郊一别院住了几日。白昼里游山玩，夜晚逛庙会，赏灯市，放灯船，闹非凡。庙会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万嵎便将骁儿抱到自己肩上坐，好让他看灯，骁儿兴得叫喊声都比平日大了几分。

纱幔缓缓而落，相垂掩。衣衫尽褪，唯有脆生生绵绵的嘤咛，伴着灯火摇曳至东方微芒。

万嵎偏过，却见纪殊不曾看他，只望着天边一明月，眸中隐隐似了一汪粼粼波，不知是泪还是月光。

万嵎怔了怔，才明白过来，纪殊说的“她”，是指自己那位业已早逝的“先妻”。

榫君厚的气息如茧一般密不透风地将他包围着，所有郁结仿佛顷刻间皆消失无踪，他只要微微颔首，便能够坠温柔。

纪殊先是摇了摇，随即一笑，好一会儿才低声：“我在想，当年在上京时，我是如何过中秋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