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反应过来，周逾期继续缓声，“那南郡连旱七月的奏章是我写的，赈灾银问题离京前刚刚承与陛下案，如今不过三五日，不知公公的谕是从哪里来的？”

“位权重，”年过半百的柳相站在他面前，抬起手掌虚空一握，“位置站的越，手里的权势才会越重，这世间许多事情并非非黑即白，很多时候你不去招惹是非，但是非却会来招惹你，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不由己。”

江年的份见不得光，尤其不能暴在京中内这些人的中。周逾期看了站在夜中不远的中暗卫，常公公竟然用这个威胁他。

一连串的质问，砸的常公公脑发。

但江年怎么办？他暗藏在心底许多年的江年怎么办……

周逾期了拳，心底有书生对上无赖的无力。

周逾期看着常公公，凉墨般底冷得能掉冰碴，“南郡连旱奏章几时送至陛下案？赈灾银两几时审批、几时拨款、几时察觉不对令陛下与老师连夜商决？而你……常公公，几时？几时离京？几时落脚荆州守在这儿等着我来？”

但周逾期也没用别的办法，他笃定皇帝的旨意定然还没下来，或者已经下来但还在快送来的途中。傅锦将常公公搞来，无非是为了拖着他。

周逾期此生最恨有人用江年威胁他，可偏偏势单力薄，遇到这混账打法毫无还手之力。

常公公眯盯着他，忽而咧嘴一笑，“咱家哪儿知这么多东西，都是陛下怎么说，咱家就怎么。既然周大人不信的话，那我这就派人回京朝陛下讨份恩典信，待信过来周大人总该信了吧？”

“逾期，你不愿去走为师为你划好的路途，可曾想过，或许有天你就会因差了那份权势而被人到不由己呢？”

他的力量还太过微弱，他保护不了江年，这个认知一次又一次的剖开周逾期心脏，将他划得无完肤鲜血淋漓。

江年已经答应了他，会随他去寻个地方重新开始，他们会租间院置办学堂，他们会在院里栽桂，他们会……

周逾期看着常公公，一颗心不断下沉。

“当然，周大人要是信得过常某就此随咱家回京的话，倒是不必再去叨扰陛下赏份信来了……”

·

常公公笑着，“不过在信送来之前，还请周大人容咱家在府上叨扰数日，毕竟中之人，不便在外抛面太久。”

攥拳沉眸冷静许久，周逾期缓缓开，“我随你回去。”

如今，好不容易才将他重新寻了回来，凭什么要再让给你？

让你将他从我边夺走一次……

两人都知他在撒谎，但也知傅锦有能力将他刚刚说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事实，不过打得就是这个时间差而已。

跟他们讲理是没用的，他们只听对自己有用的理，真的是霸又无赖。

周逾期睥着前阉人冷讽刺。

就差一步，明明就差一步！

“讨恩典信？”

周逾期想起离京前相府书房里，老师对自己说过的话。

终有一日，他要站在朝堂最前端，要与傅锦厮杀博弈。

他渴慕权势，他要那朝堂里的人上人。

这人是天边常年伺候的大内手，手是一等一得好，份之不亚当朝二品京官。这样的人都能为傅锦办事，恐怕皇帝边也早已被傅锦与太党渗透。

这是在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