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东储君几句家国大义，就能将命献上来！可就是这样赤诚忠心的人，你竟推他去、死！！”

“那是我让人放去的。”

“江年，我舅舅跟母后都死了，我没有母族势力在背后支撑，只能拼尽全力去留下所有可能留在我后的人。”

温鲜血从狰狞剑刃贯透不断溢，楚霁月腰腹衣衫被殷红鲜血浸濡透，缓缓散成大片大片刺目猩红。

“……”

“楚、霁、月！！”

“人间没有桃源，即棋盘便无退路，用最少的棋在残酷棋盘上厮杀博弈，才是最好的理。”

脸苍白得像一张纸，乌漆眸底里却漾起一丝幽暗光，“他要劫走缮银尚书至绝路后再施恩招揽，我就釜底薪将缮银偷过来，让他无法善后。他要透些微不足的内情引尚书投靠，我便将那不可见人的把柄去，他对尚书狠下杀心，让他自己将尚书亲手送我的太府的势力阵营里。”

“一切都行的很顺利，只是…你父亲误撞了来……”

我闭着睛甩掉前模糊雾，稳了稳心神，重新掀眸看着他，想要讥讽嘲笑，牵起角瞬间却整个眶酸胀刺红得发，“楚霁月，今夜血洗太府这般大动静，却没有一个人来救你，连左右官贵邻都府门闭缄默无声，这世界上还有几个像我父亲一样好骗的人？”

楚霁月不为所动，依旧忍痛敛着眸轻轻缓缓，“江侍郎是心怀黎民百姓的好官，调赋降税，布善施粥，为官十三载他想的、所的，事事件件我都清楚……”

“……”

没有这样的理，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既然坐庙堂之上的人不愿为此等微末小事垂眸，那我便自己来！我只想要一个公！！

“……”

“但是江年，世事终难尽如人愿。”

“……”

楚霁月手掌沾满温血覆在我手背上，压着剑柄，也捂着伤，垂下眸轻声缓缓，“定案前我曾趁夜去牢狱里见了江侍郎一面，请他帮我……”顿了顿，他说，“江年，你父亲是世间少有的良善好人，也是当朝不可多得的清廉好官，他你、百姓、社稷，他为了帮我拉拢尚书，选择去那缮银丢失的罪。”

“……”

“你闭嘴！！”

“……”

“……”

我俯攥他肩指尖狠狠掐骨里，眸底一片刺痛猩红，咬着牙泪一颗一颗砸落下来。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是话本里的故事。”

微拧着眉稍，他沉眸向我低声歉，“对不起，江年，但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咬牙努力撑圆双眸，却始终看不清那隐藏在夜里的景。

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中？

他躺在地上，漆黑长发纷铺散一地，下颌被血渍染红看着格外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