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好似听见了，又好似没听见。

可他不说，他不问。

奉今明慢慢矮下，单膝朝他跪下。

奉今明说：“陛下不在了，我本陪他去死的。可未想应龙珠，却救了我一命，只伤了心肺，日日咳血罢了。”

“帝君代行国君之责，而太殿下日夜跪于祭坛。”

奉今明何等耳力，自是早便知晓平来了，却等他立定了，才又收回自书册上的目光。

平受到了奉今明那份揶揄，他在笑，带了几分风浪的意味，手指轻敲书册，开：“傅城主不曾留小公？”

屋外月明星稀，鬼气沉沉，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低下重又往藏书阁走去。

“太殿下怪罪于自，认为自己不登极，帝君方下令太侍父，三年期满方可加紫袍。”

平说：“奉大人，今夜我不你，我只想抱抱你。”

“可直到了城，见了帝皇祭天的祭坛跪满了一地的王公大臣，我才醒悟，陛下不是崩了，他只是以自祭了天地。”

平终于动了动，他抬望向奉今明，伸手去拭他间一抹血。

平手指摸到奉今明的脸颊，奉今明温顺地轻轻蹭了蹭。

“而我，趁着众人不备，一日夜去了那祭坛。”

玄铁官牌后，一颗淌着熟悉血气的玉白珠正散发着莹莹白光。

平走到奉今明的边，一把抱住他的腰，他几乎是疲惫地靠倒在了奉今明的怀里。

“那日我在小楼下，龙珠一直在震，我只一抬便看到了你。明明该是修眉凤眸一如傅家人模样，可是一晃神，却只见你眉微沉，角带笑，这般沉静温柔模样，陛下。”

平说：“为了赴约。”

平浑肌一，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望向奉今明。

本是无情人，何故多发声。

奉今明心肺瘙，未忍耐住，又是轻轻一声咳，一血沫溅，落到了平的衣衫上。

平说：“留了。”

奉今明一怔，笑颜更盛。

“可还未等我城门，便听得九龙裂，八十一声丧钟传遍九州，是陛下崩了。”

平看他。

他：“更未想到，那本应裂开的应龙珠，了祭坛里陛下未尽的一滴心血，化成了一颗真正的龙珠。”

奉今明的嗓音平静，仿佛只是叙说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奉今明说：“您开心就好。”

平说：“我很开心，我现在，很开心。”

奉今明看不得他这副模样，知他的难，终究还是自己开了原委。

几乎有一刻钟之久，平忽地笑了起来。

“龙珠识主。”

奉今明笑。

他：“奉大人，不知的还以为你这跪了是要吃我，好叫我再你一顿呢。”

奉今明安静了许久，伸手轻轻环保住少年的，他安抚似地一下又一下抚摸平的背脊，嗓音轻轻：“我已查阅到了傅飞声说的东西，中原妖都底下，穿过三十里暗河便是另一番天地，那里有上古留下的三颗藤蔓，只需将这藤蔓下，再寻一五百年妖蛛结网，便能一挡忘川。”

说着，奉今明开了他的官牌。

奉今明笑：“那小公怎么在此？”

藏书阁的三楼，烛火微亮，平轻手轻脚地走了上去，然后便看到了捂着嘴一边轻咳一边正在翻页的奉今明。

“四月前我在龙城砍杀一应龙，拿了龙珠正于归京途上，却路逢恶鬼袭村，铺天盖地的鬼气让十里百姓几乎死绝，我知此番恶变定是了什么大事，日夜兼程赶回帝都。”

奉今明说至此，轻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