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乌鸦边，走纸杯，杯底只剩一看起来透明无害的残留，瞧不是什么。我转看向丽塔，重复了一次：“你给他喝了什么？”

我抿住嘴。我知丽塔是怎么想的，她想帮我，我知。

“一助兴的小东西。”丽塔朝我眨眨睛。

丽塔直起，望向我：“……怎么了？”

丽塔看着我，嘴半张，没说完的话藏在白过的牙齿后面，被她的嘴慢慢吞没。“我能行，相信我。”我忙补充，丽塔显得无奈地笑笑，我们又闲谈片刻，气氛始终没能回归往日的温度。很快，她以与客有约为由匆匆离去，临了送了我一个飞吻和一句“祝你好运”。

接下来的时间在消毒工作中消磨过去，差几分钟到十的时候，内线电话响起，前台告诉我预约的会员已经到了。我绷神，请她把他带到活动室。

我转过，丽塔的纸杯已经被转到乌鸦手里，他仰着喝那东西，脸被纸杯挡住了一半。我看着乌鸦的结上下鼓动，心跟着提速：“那是什么？”我站起来，“你给他喝了什么？”

他的目光我上草草略过，停在一旁的乌鸦脸上。我照例微笑着迎

丽塔弯腰打量了一会儿乌鸦，用手掌托起他的下：“你得给他打扮打扮……你瞧，他的黑圈太重了。不过我的粉底号不行，对他来说太白了。”她把乌鸦的脸朝左转过去，“你的肯定也不行。或许可以试试我的遮瑕盘？”又朝右转过去，“他的嘴也缺乏血。我可没有适合男人的号……你那儿有吗？”

乌鸦又一次皱起眉，那模样让我相信他正在调动脑内的某项程序，把我的玩笑写执行项。“我知了。”随后他回答。

“不要。”我说。

“别担心，他只是需要一小小的帮助。来，放松些，把这个喝了。”

“噢……你看叫朱利安拿儿兴奋剂怎么样？他可以在……”

丽塔与我对望，又眨眨睛，像是在考虑要不要代实话：“只是而已。”我刚要松一气，她又若无其事地说，“加了一利剂，能让他像个漂亮的泉那样引人注目。”

“不要红。”我又说，“也不要粉底和遮瑕，丽塔，我不喜这样。”

真想问问他是怎么变成这模样的，没准他诞生之初发的第一声音不是啼哭而是“我知了”？我没有问，当然没有。谁知一句无意的调侃会怎么动乌鸦的神经呢，他发作起来实在没有征兆，我早吃过教训。

“我不喜……”我不自觉地了眉，“不喜那些……那些手段，那让我不太舒服。我不想再多儿什么了。”

十钟，大脑袋会员海涅带着我记忆里的大嗓门准时门：“咱们动作快儿，我中午有家餐厅的预约，不能迟了！”

“事情一跟你有关就变得不大对劲儿。”我喃喃自语，伸长手臂，拿鞭稍戳了戳乌鸦的肩膀。没戳两下，乌鸦皱起眉，呼急促，我赶快停下来，心里祈祷他的病千万别在这关发作，幸而他的状态慢慢平复，睁开了双。

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心虚似的耸耸肩，摆一副“就如你所看到的”的脸，低起鞭。丽塔走过来，声音有儿轻微的偏移，我猜她在看乌鸦，“噢……小可怜。他看起来……”

“不要兴奋剂！”我提音量，“什么都不要，好吗？”

“等会儿全看你的表现了。”我对他说，“别半途又睡过去啦。”

看着丽塔的背影消失在门，我气闷地倒沙发里。

显然，她想说什么“他看起来不错”，乌鸦的脸之差令她的客卡在了嗓。我握着鞭叹了气：“他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

“嗯？”丽塔盯着乌鸦的嘴，“你那儿有吗？”

我们的对话就发生在乌鸦的面前，他一定什么都听到了。我忍不住看了一，结果他——睡着了。我已经能从那些再微小不过的细节推测乌鸦是睡着了抑或只是闭着，现在就是前者。我默然凝视片刻，重新看向丽塔：“你看，他现在很容易睡着……这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