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记得了。

罗锦言迷茫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我早就不记得了。”

绣着雪莲的衣裳，她有过吗？

开，但罗锦言却看到他那双烧得红彤彤的耳朵。

或者这世上有两个秦珏？

秦珏会害羞？

“你看到我了？”她怔怔地问。

那次她站在昆明池里，湖冰冷刺骨，他刚站在岸上，居临下俯视着她，目光甚至比湖还要冰冷。而他说的每一句话，更如刀剑般锋利韧。

待到她终于醒悟这不是秦珏时，顺着那男人的目光，她只看到蓝的衣角消失在贡院厚重的大门里面。

罗锦言忍不住弯弯嘴角，就是这微不可见的小动作

他耳朵怎么红了？

“虽然你没有发声音，但摇晃脑的，两只脚还打着拍，一看就是在唱歌。”他笑了起来，笑容明亮耀，如同书局外晴朗的光。

“唱歌？”罗锦言瞪大睛，真是瞎掰，那时她还不能说话。

她还记得那一年，她站在贡院外面，看到古柳下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一霎那，她以为看到了秦珏。

“你以前又不是没有见过我。”她嘟哝着，近乎。

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但却格迥异的两个人？

害羞？

听着他近乎唠叨的声音，罗锦言愕然。

“当然见过啊，只是你的胆很大，和我家的妹妹不一样，她们若是被人放到树上，早就吓得大哭起来，可你不但不害怕，还唱起歌来。”

他真的是秦珏吗？

这样的人会害羞？打死她也不相信。

“那年在贡院外面，你只有八、九岁，个很小，穿了件蓝的衣裳，衣裳上却绣了朵一尺的儿，那亭亭玉立，是我从没有见过的。我还从没见过有人会在衣裳上绣一朵那么大的，那时我就想，这小姑娘不但胆大，穿衣裳也有趣，后来我去了丰台，也没有寻到那，直到去年，我得了一本前朝的兰谱，才知这是雪兰，是生长在滇地的。我让人寻了十几株，万里迢迢运过来，却全都养死了，否则就不会送株牡丹给你了。不过没有关系，我找到一位专门养兰的婆，这雪兰她也养过，因为南方都在打仗，她要绕西安，可能要下个月才能到京城。”

还是她认错人了？

“我还看到有两个婢女在哄着你，你扭着不肯答应，你撒的样真有趣，那时我才相信你真的是个小孩。”他笑说。

“没事，我记得，我全都记得。我还记得你在天桥时，打赏我一整串铜钱，我数了数，整整四十个，都用红绳拴着，系着蝴蝶扣，我从没见到有人连铜钱都要系成那么好看的，所以就留下了，穷得叮当响时都没舍得。”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秦珏，觉到她在看他，秦珏转过来，两人的目光恰好撞上，这一次秦珏没有再把睛移开，他放肆地看着她，目光纯净而又灼，他看着她，如同看着世间最珍贵的宝。

他会穷得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