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瞧着她嘴角的弧度，不自觉有些怔。他摸丹枫的嘴，摸到一手红艳的朱砂。

丹枫嘴角的笑慢慢地消失了。她安静地看着景元小太似的眸，环着他，面无表情地听。

他越想越是自责。似乎自己只是贪恋丹枫的温，接受着丹枫的好意，却没有回报过——他能给的只有一句不痛不的承诺，一句“嫁到景家来后，我不关着你”。他悄悄地观察丹枫吃饭时的脸：夹每菜都是一样的，瞧不悲喜；不不慢地动了每一菜，然后将竹筷一摆，吃饱了。

景元少见地沉默着，把碗筷摆来。

已是日暮时分了。房里未掌灯，景元披晚霞，端着致的晚膳来，金光模糊了他的廓，也叫丹枫几乎瞧不清他的面容。她移开，为景元沏茶，少加了些，免得自己的手因虚弱而颤抖。

“……”

“是什么叫你觉得我不喜你？”她问，“我可以改。”

“丹枫，”小少年埋在她颈窝里，像只幼猫，“我喜你。你喜我么？”

……

快得叫景元意外。

有人彬彬有礼地叩她的闺房：“丹枫，你可醒着？……我是景元，我来瞧瞧你，我……我可以来吗？”

“……你看起来兴致不。不喜么？”

“唉，这羹对你似乎是甜了些……来，吃这个，味淡气香，你应是喜的。”

“没有。我很喜。”

菜是丹枫府上的侍女备的，都是他喜的菜。至于丹枫是否喜这些，他却不知。

景元无声地将餐盘放在桌上，上灯。

午，仍是不开。

“……我在，”丹枫便在桌边坐下，向门外，“来罢，景元。”

“……”

慢慢地将那羹咽下去，好像在用力吞下一团腥香的血；她将血吃下，然后说：“多谢你，景元。”

“……你过得并不好，你不必骗我，”景元诚恳，“如果……如果我们婚约不再，你是否能……！”

“喜的。”

丹枫一连绝三日，神恍惚，靠着大量的茶，才终于忘记了中的甜糯。她失去了几乎全的力，扶着桌去叫人拿些吃来；还未到门，却有人叩门。

“……”

丹枫终于失笑，曲起手指，刮了刮景元乎乎的脸颊。

“后来……你再不能用枪了。你叫人关起来，成天学怎么个好女人，我甚至从未见过你那惊才绝艳的枪术，”景元垂下，指尖自然地落下，虚在丹枫的领，“从那时开始，连景家都晓得你时常挨长辈的教，隔三差五，还不吃东西。”

“这儿没有外人——我没叫人跟着，他们听不到的，你可不必骗我。”

门轴发吱呀一声。

她回到自己的院里，拒绝了侍女带来的晚膳。侍女并不求她吃，见她不开门，便将那饭端走了。

第二日晨，丹枫依旧不开门。

“怎么了，景元？”丹枫问他。

他抿了抿，走去抱丹枫。丹枫被矮自己两个的少年搂着，柔柔地抚一下他的脊背，将自己的凳让给他半个。

“你都不笑的，从来不笑……”景元的声音闷闷的，“我听家里人说了，你从前诗作得很好，枪也舞得漂亮，我父亲在宴上看了你一枪，当场便要你他的儿媳。”

少年拿着银匙，将清淡的心与她试了个遍；可丹枫却如同一个睁着琉璃珠的木偶，中应着声，一双目却无悲无喜。

……

那日是如何送走了景元的，丹枫的记忆已依稀不清。

“……我听闻你三日未了，”他的声音有些难过，“我来……瞧瞧你。”

—

丹枫将茶盏推给他：“有些不适。已经好了，不必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