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谢力的世，不知该算第一代还是第二代的移民。他七八岁上跟着母亲从广东发去投奔在国劳工的父亲，十来岁在血汗工厂得怕了，便到唐人街混迹，苦也是吃了不少，总算人生得大，脑也活络，拜安良堂似乎已是他当时最好的选择。

唐竞将他安排在锦枫里住下，与其他门徒一般无二。安良堂隶属洪门，谢力不便改投青帮，但至少得搁在人家底下。

而他，其实也是一样的。????

临走，他看见锦玲从檐下经过，大约是要会客，她已经换了一衣服，脚上却还是方才那双绣缎鞋。

随后几日，沪上中西报纸尽

孤岛余生3.1

唐竞却是自嘲，像他这样的人，哪里在乎多这一两样罪名？但见锦玲淡淡笑着，便也足够了。

他知张林海多疑，不愿引发遐想，似乎是他豢养私兵，索摆到台面上，开与张帅商量。

这句话，唐竞在国时就听他说过几次。

自那日从雪芳来，又去锦枫里见识过一场，谢力便对唐竞说，他不打算回国去了。

一辆黄包车拉着苏锦玲来到华懋饭店，唐竞随即打发了跟着同来的听差，另雇了车送她去明星公司。

唐竞有时候想，这大约也是自己在张林海边总有一席之地的重要原因。如果张帅有个得力的儿，很多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于是，这边厢一封越洋电报发过去，那边回复，谢力便是留下了。

他电话打过去说明来意，雪芳的姆妈惊得半晌没有反应，倒也没敢多说什么，放了锦玲去。

唐竞这才想起来，这样的鞋，母亲也曾穿过。他忽然觉得，书寓里的女人都有些相像。她们并非不聪明，却总是不知逃去，又或者恰恰是因为太聪明了，料到无可去，所以才不逃。

此地其实也不是自己的地方，唐竞很想提醒。但反过来想，这里同样算不得是洋人的地方。巡捕不可越界执法，租界当局若不是依靠帮派，怕是连一个盗匪都捉不到，在法租界犯事，跑到公共租界即可，再不济便去华界。而帮派无有当局扶持，亦不可能发展到如此地步。与其说是自成一国，倒不如说是一个杂耍场，你方唱罢，他又登场。

又将这独长远远送了去。

“到底不是自己的地方。”他这样对唐竞叹。

唐竞不知雪芳的那对绿红瘦与这个决定有多少关联，也不甚关心。说穿了其实也是私心，他确实需要一个全然是他自己的人。这个人需与锦枫里隔着那么一层，但又懂得帮派规矩。谢力，正好。

“这事你来问我？”张林海却这样反问，觉得十分稽，“司徒先生那里招呼打好，其余你自己主罢。”

等试戏回来已是傍晚，锦玲告诉唐竞：“那边都是面人家来的女学生，导演让她们哭，一个个都哭不来，对我来说就是太简单了。”

送走了他们，唐竞才带了谢力一同离开。

眨便是礼拜日，唐竞如约了苏锦玲堂差。

唐竞听着这话，也是有些心酸的味，但锦琳却是得意，只是成功与否，尚且不知。两人又聊了几句，锦玲想起离开雪芳时姆妈那些腌臜言语，对唐竞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此时，轿车已经开到门，张林海与乔士京门上车。